青钿起身看一眼张昊的床榻,也没心思梳洗,吹了灯烛,转过屏风去外间。
她坐到自己床上,望着黑暗又发了一阵子呆,许久才回过神,脱鞋子躺了下来。
书房窗户、前厅的门都开着,没有风,只有夏虫聒噪,辗转反侧许久,烦躁才慢慢消退。
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听到前面博物架上传来一声轻响,可能是花花溜了进来。
珠帘好像被风吹动,淅沥沥轻响,里间也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
青钿眼皮子粘得睁不开,心说少爷睡觉不老实,可能又把搭肚子的小被蹬掉了。
不对,他出门了!
她猛地睁开眼,身子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或许只过了一会儿,也许是过了很久,屏风后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贼!她能听到腔子里一颗心咚咚地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瞬间动了几个心思,咬牙慢慢坐起,突然跳下床跑向客厅。
身后珠帘碎裂坠落地板,噼里啪啦,急如雨滴。
青钿抄起盆架上铜盆,朝楼下扔去,大叫:
“有······”
眼前突然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咣啷啷······!”
铜盆摔落在楼下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撞击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分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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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晚班护院的夜宵,要从马厩大院那边送过来,马无夜草不肥,想要槽头兴旺,牲口夜里也要有人照看,自打有了护院,老向起夜次数明显减少,就连夜宵都是护院们自己做。
送饭过来的护院小吴一直没走,坐在门房和老刀吹牛皮,大概丑时左右,隐约听到动静的老刀一愣神,捞起桌上单刀便窜到了院中。
“守在这里!”
张家大宅规模看似复杂,对护院来说,却很简单,因为有长短宽窄横竖不同的夹道,也就是值夜、巡逻、防火、防盗和车马专用的更道。
老刀顺着两边都是一丈多高墙头的夹道狂奔,到尽头折向东边横道。
就听少爷院里传来女孩的惊叫,他探手抓住门上的铁锁“咔嚓”
一下子扯落。
拽开门进来后宅过道,瞟一眼南边的垂花门,回头便看到北边月门灯影里闪出一道黑影。
“找死!”
老刀左手挥出,刀鞘顺势被他甩了过去。
“叮叮叮!”
兵器交鸣,两人瞬间缠上。
斜月沉沉,依稀可见贼人黑衣蒙面,同样是一把单刀,刀法怪异凶悍,势大力猛。
二人都是硬打硬进的作风,一时间谁也没占到上风。
蒙面人发觉老刀不好对付,夹道里又有脚步声奔来,大叫着虚劈一刀,转身跑向后园。
老刀几步追上,蒙面人挥刀边打边退,眼看援兵就要围来,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出。
“啪!”
的一声轻响,微光闪过,地上冒起一股浓烟。
老刀闪身避开,迅速闭息穿过烟雾,追进后园月门,发现老李一家子住的小院漆黑一片,他盯住前面那道身影穷追不舍,绕过鸣翠轩,眼见蒙面人跑向水廊,口中大叫:
“守住看山楼!”
随后而至的杨云亭几人应声分开,沿着荷塘南北两岸往看山楼狂奔,追杀贼人事小,老太太那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才是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