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为这借银子。”
胡知县皱眉摇头,左右看看,厅上轩窗大开,四面透风,小良早就跑的没影,除了鸟鸣声声,西街偶尔飘来货郎叫卖,歪着身子小声说:
“左副都御史鄢茂卿你知道么?”
见爱徒霎霎眼点头,接着道:
“盐政不举,朝廷缺银子,就派他下来,按旧制,不会把四个盐运司权柄交给一人,可现今两浙两淮、长芦河东,天下财利全在他手里。”
说着端杯呷口茶水。
“此人贪婪,索贿无度,稍有忤逆便被罢官去职,他在淳安闹出动静,同僚来信问询。
我这才得知,他过江了,这个、有备无患,不一定用得上,浩然可愿帮为师一二?”
张昊听说过冒青烟大名,马奎年节都要回江阴,这是他的时政消息来源,当然还有邸报。
而且严嵩流臭后世,他自然格外留心,想不到一个严党走狗,能把老师吓成这个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要多少?”
“同僚送上万两的也有,我一个偏远之地调来的小知县,取个中间数,暂借我三千两即可。”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家上下每天都有几百张口等着吃喝,全靠田庄和几个铺子支撑,倘若没有胰子生意,学生是真滴爱莫能助。”
张昊有点想笑,他正发愁如何把齐家白条子换成银子呢,胡老师就自送上门了。
起身去廊下拢手喊了一嗓子,候着小良跑来,附耳嘀咕几句。
一张面额两万的银票、文房四宝和印泥很快便拿来了。
“我给老师写个凭证,派人去盛源号钱柜兑换即可。”
“这是······”
胡知县拿着印刷精美的白条子来回翻看,询问一番,气得在肚子里大骂。
盛源钱柜杨舍码头就有,可那是小钱柜,想兑换两万巨款必须去苏州,这得派多少人手押运?
小畜生分明把他当驴马使唤,气归气,老胡还是收了银票,询问过老诰命身体状况,打道回衙。
他收下银票的原因很简单,小畜生没让他写收据,这说明对方顾念师徒之情。
另外,小畜生还答应给养济院、惠民局、常济仓各捐五百两。
养老、医院、义仓,乃政绩考核要处,有了这笔善款,他的账面也好看些。
若非如此,他宁愿甩袖而去,去别处碰碰运气。
他想好了,去苏州倒换银子不急,银票在手,库银可以放心挪用。
张昊送走胡老师,顺着夹道拐去西跨院。
胖虎打赤膊,腆着大肚皮和护院老刀在树荫里试手,上一刻还在虎视眈眈对峙,下一刻就激烈的扭打成一团。
小赫坐一边摇扇子,几个小屁孩儿兴奋得大呼小叫。
“杨大哥值夜了?都晌午了,喊他们起来吃饭。”
张昊让老李的二小子去马厩大院那边叫人,又指派小赫去把老李叫来。
胖虎、老刀二人还在撕扯缠斗,老刀动作比胖虎灵巧,胖虎仗着力量个头强势,任他骚扰,抓住时机用小擒打锁拿。
张昊摸摸自己麻杆似的胳膊,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长出肉来。
“真刀真枪你早死透了,松手!”
老刀呵斥胖虎放开自己衣襟,脱了汗褂坐下喘气,露出身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几个小屁孩儿抢着给他打蒲扇,每道疤都是一个故事呢,他们听得可多了。
老刀见老李他们过来,气呼呼道:“老李你得好好教训一下这夯货,以为自己多能打似的!”
胖虎得意道:“打我几下跟挠痒痒一样,你刀法厉害不假,不让你近身,谁完蛋不一定!”
小杨缠着黑布腰带出屋,笑道:“肯定是你。”
“看来你小子还是不服气!来、来、来······”
胖虎勾手挑衅。
小杨闪身进屋,打不过他躲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