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神兵利器的煌煌之威,却像一块深埋地底的寒铁,等待着出鞘饮血的那一刻。
陈平安的目光越过剑鞘,再次锁定在瘫软在地,并且惊恐万状的蔡金简身上。
伴随剑刃划过剑鞘的清脆声响,长剑缓缓出鞘。
止渊剑身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青色,剑脊笔直,寒光内敛,仿佛能吸纳周遭所有的光线。
“不!你要干什么!”
蔡金简彻底慌了,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她徒劳地向后蹭着,昂贵的衣衫上已经沾满了泥污。
“我是云霞山嫡传!我爹是山主!杀了我,你们都要陪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任何东西!云根石矿脉!无上功法!”
一旁的俊美公子哥眼见陈平安真要动手,顿时吓得瞳孔急骤收缩!
然而陈平安却对两人的那些小动作和哀求声置若罔闻,他此刻的眼中,只有长生桥寸寸碎裂时深入骨髓的痛楚与绝望。
如果不是师父救了自己,恐怕自己死在那个小院里了都没人知道。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便带上了一丝果断,一步上前,将长剑刺出!
这一剑,不为炫技,只为讨债,只为念头通达!
“噗嗤”
一声,长剑顺利贯穿了那女子的心口,血流如注。
女子带着最后的不甘以及绝望,瞳孔渐渐涣散,倒在了血泊中。
苏长歌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司空长风扛着枪,嘴角却勾起一丝快意的弧度。
雪月城的弟子,就该如此!
杀了女子之后,陈平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将长剑止渊从她的胸口中抽了出来,溅出一片血花。
然后,他转头看向了那名俊美的公子哥,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走吧。”
俊美的公子哥都以为自己要死定了,没想到这个蝼蚁竟然杀了那女子之后,竟然会放过自己!
他心中顿时大喜过望,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司空长风和苏长歌抱了抱拳,便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反正只要自己还活着就行了。
至于那女子的死,谁会在乎呢?
到时候云霞山要找,也是找这些人,跟他们老龙城没有任何关系。
待那公子哥离开后,陈平安这才转身,双手捧着剑递到了苏长歌面前:“师父,剑……”
苏长歌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目光温和地落在陈平安身上,仿佛要看透他此刻的心境。
少年人的手很稳,但那眼神的深处除了复仇后的释然,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茫和疲惫。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虽然杀的还是仇人。
这对于对于一个刚刚踏上修行路的少年来说,依旧是那般沉甸甸的。
“这把剑,是你的了。”
苏长歌终于开口。
陈平安一愣:“师父?”
“雪月城的规矩,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苏长歌微微一笑:“尤其,是弟子凭心而动、亲手了断因果的剑。这柄止渊,从它第一次饮血,饮的还是你的仇敌之血开始,它便与你有了因果。”
说罢,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轻声道:“拿着吧,它会是你修行路上的第一个伙伴。”
陈平安低头看着手中的止渊剑,剑柄传来的冰凉触感,剑身上的那一抹刺目的殷红,让他堵在胸口的那股气终于顺了点。
他握紧了剑柄,那份沉甸甸的感觉,似乎不再仅仅是剑的重量,更是一种责任和力量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