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木箱子里放着半个箱子的稿件,放了挺多年了,很多纸张都泛了黄。
各式各样的稿纸被整齐地堆叠在一起,夏空时拿出了几份,还没看,扭头问沈风回:“里面有你写的吗?”
“没有,我的被社团老师拿走了。”
“哦。”
夏空时有点失望,而后又问,“那这里面有没有你特别喜欢的一篇?”
“有写得很好,到现在还对内容有印象的。”
沈风回把箱子里剩余的稿件都拿了出来,夏空时看着他一份一份翻找过去,注意到里面有一个信封。
“这个信封里也是稿子吗?”
沈风回停住,将信封抽出来递给他,说:“是,这一篇可以读一下,刚开始看或许会觉得用词简单、平铺直叙,但在不同的环境下看会有不同的感触。”
夏空时打开信封,里面有满满三大张横线纸的内容,作者的字很秀气。是以第一人称写的记叙文,通过一个个不同的场景串联着“我”
过去十九年的人生。
这篇文章无论是选题还是写法,都算不上很突出,可就是能看得人思绪万千。
夏空时坐在懒人沙发里读完了全文,抬头时发现外面的天还阴着,说:“感觉是很清新美好的文字,但是我看完总觉得好压抑。”
沈风回也坐在夏空时身边的地板上,也正拿着一篇手稿看,说道:“如果你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时候读这篇文章,你就会觉得它充满了生命力。”
夏空时顺着问了一句“那夏天呢”
。
沈风回放下手里的稿件,从他手中抽过其中一页纸,阅读了开篇,说:“那会觉得中学时期是人一生中最热烈又无所畏惧的时光,让人感慨万千,遗憾不能重来,又始终都朝气蓬勃地向前。”
沈风回接过夏空时递来的剩下的稿子,翻到了下一页,说:“等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再看,你会发现这是作者对这个世界的告别。”
“你读过很多遍吗?”
“嗯,这篇文章篇幅太长,需要删掉一些才能刊登。”
沈风回说,“可是怎么删都不对,就反反复复看。它没有署名,我找不到原作者,无法擅自对他的文章进行改动。”
“那后来呢?找到了吗?”
“没有。”
“啊……”
夏空时觉得好遗憾,“那是不是就不能上校刊了?”
“上了。”
沈风回理着手里的纸张,将它们按着折痕对折,“我当时的文章也长,占了很大的篇幅,所以重新写了一篇短的,给它留出了空位。”
夏空时把下巴搭上沈风回的肩膀,很真心地说:“你好好呀。”
“是因为这篇文章值得被人看见,作者也希望它被更多人看见。”
第66章
夏空时周日有一个志愿者活动,在省人民医院,本就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直接被压缩了一半。
上午沈风回送他去医院的路上,夏空时郁闷不已:“早知道就不报名了,而且我怎么报了一整天啊?”
沈风回安慰他:“好了,做志愿者能加分。”
夏空时看着前方即将转为红灯的绿灯,觉得应该来不及开过去,果不其然沈风回慢下了车速,夏空时死气沉沉地问:“我为什么非得要这个分?”
沈风回失笑。
夏空时自问自答着:“如果不是为了综测分高,评奖学金,我绝对不会占用我的周末时间。”
嘴上一百个不愿意,真到了地方,红马甲一套,夏空时又是一个勤勤恳恳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的好孩子。
中午的时候,拿上分来的饭票和同行的校友一起去食堂吃饭,多出来的钱夏空时买了一个甜筒哄自己上班。说起来,省人医的食堂是他和室友一致认为这么多医院里的top1,才上大学那会,他和几个室友曾经立志要做志愿者吃遍每个医院的食堂。
也是够没志向的。
吃完饭有一段休息时间,下午的志愿者工作一点半才开始,夏空时吃着甜筒到外面的花园里走了走晒晒太阳。
有不少病人坐在轮椅上由家属推着在花园里晒太阳,虽说是春天,但中午的太阳还是有点灼人的,夏空时晒了一会儿就微微出了汗,便在树下的长椅上做下来休息了会儿,靠近喷泉,这里还挺凉快。
耳边吵吵闹闹的,有一位患者家属的小孩捡了医院外头的一张二十块钱的纸币,正在被父母责备,让他哪里捡的放回哪里去。
夏空时咔哧咔哧地咬着甜筒,跟沈风回发微信说他现在在花园晒太阳,昏昏欲睡的,发完消息一抬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他之前跟在韩绅身边学习,韩绅带的两个研究生,两人显然是注意到夏空时了,朝这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