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最高明的医生,从不治愈疾病,他只垄断疾病的定义权与……最终解释权。
“求真号”
的舰桥,死寂得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坟墓。
不久之前,这里还是地狱。是声嘶力竭的警报,是魂飞魄散的尖叫,是面对“存在性覆盖”
这种终极暴力时,一切智慧与勇气都分崩离析的绝望炼狱。
而现在,地狱凝固了。
透过那片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舷窗,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的凡人,仰望着一幅足以颠覆他们毕生认知的神迹。
那个纯粹的、吞噬一切光与理的“黑点”
,【归零者·阿尔法】,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距离“求真号”
不足万米的虚空之中。
它不再前进,不再释放那令人神魂冻结的“抹除”
意志,甚至连之前因狂暴突进而撕裂的黑色空间伤疤,也都在宇宙自身的修复力下,缓缓愈合。
它就像一头扑食到一半,被主人一声呵斥强行止住的猎犬。
不,比那更诡异。
它更像一个高速运转中,被强行注入了一段悖论代码,从而导致CPU占用率百分之百,陷入了无限死循环的超级人工智能。
疯狂的颤抖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的、仿佛源自其存在核心的……“迷茫”
。
“它……停了?”
洛基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他那双充满了狡黠与智慧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他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样,挪动着僵硬的脖颈,望向那个站在舷窗前,身姿依然清冷如月的少女。
“殿下……这……这是……”
不只是他,韩非、公输弦、奥丁、荷鲁斯……舰桥内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来自东方的百家精英,还是曾经执掌神系的西方神王,此刻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时的表情。
混合着敬畏、恐惧,以及一种因智力被彻底碾压而产生的、近乎空白的茫然。
江月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色因刚才强行对接【归零者】的意志而显得有些苍白,嘴角那丝未来得及拭去的殷红血迹,更为她那张清冷绝俗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洞悉了终极规律,并将规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属于“执棋者”
的眼神。
“它没有停。”
江月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它只是在‘排队挂号’。”
排队挂号?
这四个字,让洛基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他发誓,这是他漫长而混乱的生命中,听过的最荒诞不经,却又最他妈符合眼前这诡异场景的解释。
“您……您的意思是……”
韩非扶了扶鼻梁上那副由纯粹法理水晶打磨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一种学者窥见终极真理时的疯魔光彩,“您刚才画出的那个‘药方’……那个关于‘人性’病毒商业开发权的垄断契约……被它……接受了?”
“不。”
江月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