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下这个比赛的心变得越来越强烈,钟野松开钟临夏,告诉他,“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那一整天,钟野钻进画室里,就没再出门一步。
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关于现实和梦境的选题,钟野找不出比这个梦更合适的一个,他决定就画昨晚的那场梦。
底色依旧是夜里海的颜色,钟野从柜子拿出钟临夏给他的那袋靛蓝染料,他已经很久没舍得用过,今天拿出来一点,也依然是很珍惜地用。
他用刮刀挑了一点,混了点松节油,抹在调色盘上。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律,颜料和油的配比掌握得足够好,调和过程堪称一气呵成。
唯一难的是,怎么把想要的颜色调出来。
他画的夜海没有参考任何其他的作品,颜色和色调都是他自己一次次改进的,每次都和上一次不尽相同,所以每次都要调好久,调很多很多次。
偏偏他又不舍得用那些染料,就只能单靠脑子想,还差点什么色调,争取能一气呵成地调出来。
他正对着眼前的颜色思索着,身后的门忽然“嘎吱”
一声被人推开。
“想好了么,怎么画?”
没有铺垫,没有寒暄,这是傅慕青的风格,索取一样的关心。
钟野放下手里的调色盘,却被身后走来的傅慕青接过,边仔细端详边等待着他的回答。
钟野其实也没完全想好,但是想着可以让傅慕青也帮忙参谋,就直接把思路都告诉了傅慕青。
傅慕青听完,忽然轻笑了一声,说,“钟野,你真是天生的艺术家。”
钟野不懂傅慕青对艺术家的评判标准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从何而来的这句话,就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
傅慕青也并未久留,罕见地没有挑刺就离开了。
此后的几周,钟野除了上课,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全心全意把这幅画画好。
收尾的那天晚上,钟野告诉钟临夏,今晚自己要在画室里睡,又拜托了段乔扬帮他把钟临夏送回家。
夜里十一点半,钟野终于再挑不出一点要改的地方,放下了调色盘和画笔,拿起画布,打算挂在后墙的最后一颗钉子上。
他起身时,看见有人躺在他身后的椅子上。
被吓过太多次,他已经完全脱敏,放下画布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把钟临夏从椅子上拎起来。
“我不是让你回家吗?段乔扬没送你?”
他看着钟临夏睡得红扑扑的脸,语气也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钟临夏睡得正熟的时候被人拽起来,眼睛都对不上焦,懵了半天才软软地说,“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一瞬间,钟野的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把,所有的坏脾气和不耐烦都在顷刻间消失,眼睛和心脏同时泛酸,无措地摸了摸钟临夏的脸,热热的,烫烫的。
钟野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问他,“要不要看看画,已经画完了。”
“要!”
钟临夏其实看不懂,他只觉得哥哥画的每一幅都很好看,但是钟野愿意让他看,他就想看。
钟野把他带到画布前,钟临夏看见那片海。
其实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夜里的大海,还有月光洒在海面上,画的左下角有一片明显的礁石,但礁石上什么都没有,看起来甚至还有一点空。
“好看,”
钟临夏不管,只要是钟野画的,就是最好看的,“有起名字吗?”
“没有。”
钟野本来想让傅慕青来取的,毕竟傅慕青的经验更足,也许会对获奖有一点帮助,但钟临夏说话的时候,他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钟临夏,“你mp3里的第五首歌叫什么?”
“你听我的mp3了?!”
钟临夏瞪大眼睛看着钟野,说不好是惊慌还是愤怒。
“我那天睡不着,”
钟野如实解释,甚至有点委屈,“我不会调,只能听第五首歌。”
钟临夏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真的。”
钟野见钟临夏不肯相信他,恨不得朝天发誓。
“好吧,”
钟临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最终还是没有追究,反而还告诉了钟野那首歌的名字,“叫《种种》。”
钟野听完立刻说,“那这幅画就叫《种种》。”
“这么草率!”
钟临夏惊呼,震惊地看着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