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意漫过钟野后背。
江河大厦并不是办公写字楼,平时也不见安保,几十层楼的生意都不尽相同,有画室,也有穿孔店、美甲店,这个时间大部分店都已经打烊,他突然想起自己进门前还特意看过,二十二楼已经没有灯在亮,整个这一层楼,都只有他一个人在。
门外的声音就变得极为可疑了。
他放下手里的画板和画笔,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外已经变得格外安静,走廊里没有一点光亮。钟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明晃晃照出去,转了一圈,看见了躲在电梯另一边的人影。
“谁?”
钟野看见是人胆子就变大了,朝着那人影吼着。
没人回答,但他明显看见那个人一直在往里缩,企图把自己完全藏起来。
钟野转手抄起门边的扫帚,举着手机,壮着胆子往人影那里走。
随着灯光慢慢逼进,人影往里缩也变得徒劳,终于在钟野彻底走过去前站了出来。
“哥。”
钟临夏站在光里,头低低地垂着,看都不敢看钟野。
钟野却差点被他这一下吓死,本来以为是一个怕被人发现的怂蛋,结果刚才突然冲出来。
钟野还以为是要上来跟他拼命,差点就一扫帚把钟临夏抡出去。
“钟临夏?”
钟野抡出去的扫帚被紧急收回,整个人都因为震惊愣在了原地,“还真是你?”
钟临夏听不见他说话,也不看他,也不说话,也不回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盯着地面。
钟野气得把手里的扫帚扔下,捧着钟临夏的脸掰到正视自己的位置,问他,“你不是在家睡觉吗,来这干嘛?”
“那你来这干嘛?”
钟临夏反将一军,尽管浑身还都被吓得在抖。
“上夜班。”
钟野泰然自若地回答。
“骗子,”
钟临夏盯着他,两只眼圆眼垂下来,“有什么夜班是要偷偷上的。”
钟野差点被气笑,拿出手机打字,“不是因为某人整天喊着要跑,所以我只能趁某人睡觉才出来上班么?”
钟临夏还是不信,“可是晚上哪里有学生来上课了呀!”
“做别的工作。”
“什么别的工作。”
钟野“嘶”
了一声,“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不知道,”
钟临夏歪着头看他,眼里甚至开始泛红,说话也有点不清,“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当然要问。”
钟野盯着钟临夏,目光从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路向下,看见那双执拗到泛红的眼睛,紧紧抿住的双唇,再到他那件被钟临夏当睡衣穿的短袖,松松垮垮地挂在钟临夏瘦削的身上,还有下身的黑色短裤,也都是他的。
他猜到自己走的时候大概是给人吵醒了,只留了个背影,才让人惦记着一路跟过来,甚至连鞋穿的都是反的。
“钟野!”
钟临夏打断他一路逡巡的目光,抓住他的手腕,“你说话。”
“我说了我在这上夜班,你先回去,好不好?”
钟野语气不算很好,但也不凶。
钟临夏喘了两口气,眼泪“啪”
地就砸下来了,突然忍不住了一样,哭着控诉他,“你为什么赶我走,你到底要进去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跟过来的,你现在解释都不解释就要把我打发走,不是你让我留下的吗,那你自己为什么偷偷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