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一刹那,捉不紧变化,虽安身这个怀里亦怕”
那晚之后,钟野开始对钟临夏格外提防。
他不再敢把钟临夏带出门,也不敢把他锁在家里,他从前觉得十二个小时的工作太长,于是辞了工作换成四个小时的,方便自己盯着钟临夏,可现在,就连四个小时他也不舍得了。
好像除了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怎么样他都害怕钟临夏跑掉。
出门上班怕人逃跑,不去上班又没钱治耳朵。
进退维谷的时候,画室老板的电话给了钟野第三种选择。
那天钟野正纠结着要不要出门上班,钟临夏几次三番跟他保证自己绝对不会逃跑,还说钟野要是想把他捆起来也完全可以,但钟野就是跟犯了病似的,怎么都不行。
画室老板就是那个时候打来电话的。
钟野关上卧室门,拿着电话走进阳台,哗啦一声关上阳台门,接通手里的电话。
“你今天还来上班吗?”
“不了吧,”
钟野点了支烟叼在嘴里,烟雾腾腾而上,眼前顿时一片白雾,“我弟弟这我还是走不开。”
“小孩是什么毛病啊,我看看这边能不能帮忙联系医生。”
老板很热情地帮忙,却被钟野冷声打断了,“没事,不用麻烦了。”
“噢噢好,”
老板叹了口气,有些欲言又止地说,“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说吧,和他没关系的都当问。”
“和他没关系,是你,”
不知道是不是学生要上课了的缘故,老板说话的时候,电话那头明显吵闹,“你那天来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是机构老师吧。”
钟野沉默了半晌,然后说,“怎么了?”
“你的水平绝对不是机构老师的水平,你是美院毕业的吗,你是谁的学生?”
“我不是美院的,”
钟野吐出一口烟雾,“也不是谁的学生。”
“这样啊……”
老板好像很可惜似的,“你的画真的很有……傅慕青的感觉,我还以为你是他的学生。”
“不认识,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老板还在惋惜着呢,电话那头的人就要挂了电话,他赶忙拦住,开始说正事,“我们这边有一个忙,你看看愿不愿意帮。”
“不愿意。”
钟野拒绝得很干脆,和画画有关的,对他来说,到当机构老师,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有人出十万,”
老板的报酬抛得也很干脆,“如果你肯帮这个忙,这个钱明天我就打给你。”
十万。
只这一下,就凑够了钟临夏的手术费。
“什么忙?”
他顿时已经决定,只要是合法合规的事,他一定做。
老板却忽然缄默其口,只说,“你先答应了我再说。”
“我答应。”
钟野这辈子有三次背叛自己的时候。
第一次是放弃艺考转学文化课,从美术一班搬到理科班去上课的那天。
第二次是报志愿时决定留在南城的那次。
第三次就是现在,因为他还没问过这是不是合法合规的事,就已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老板也没再遮掩,干脆地说了这个忙怎么帮。
“我这边有一个画展,专展业内油画大家的名画,本来一切都准备妥当,门票都卖光了,只等下周开展,结果昨天傅慕青临时收回了画的展出权,禁止我们这个画展展出他的画。”
钟野难以置信,问道:“没有违约金吗?”
“有,”
老板的声音听起来也是愁得不行,“但是现在少一幅画已成事实,我们的门票已经售出了,场地也布置好了,如果没有那幅画,消费者不满,我们很可能会因为欺诈消费者吃官司。”
“那你们什么意思,”
钟野的语气已经完全冷下来,“让我模仿傅慕青,帮你们造假,是么?”
第53章哥哥也会掉眼泪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支吾着说,“这也不能算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