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临夏快要睡觉才想起这茬,问钟野为什么这些天都没见他上班。
彼时钟野正靠在床头,半躺在床上,怀里钟临夏枕在他胸口,两人拿着钟野的手机,用语音输入交流。
“辞了,”
钟野说,“机械厂早八晚八,没时间看着你。”
“看着我干嘛?”
钟临夏感觉莫名其妙,“我又不是犯人。”
“但你会逃跑。”
钟野的话正中下怀,钟临夏心虚地抹了把冷汗。
“那你以后都不上班了吗?”
“做别的工作。”
钟临夏眼睛亮起来,翻了个身趴在钟野身上,手机也不看了,就只期待地盯着他,“你要继续画画了吗?”
钟野默忖片刻,说,“差不多。”
第50章不能亲我也不能摸我
那晚钟临夏沉浸在钟野即将重拾旧业的激动中,简直夜不能寐。
就算最后昏昏沉沉睡过去,梦里也都是六年前,他躲在画室里,看钟野画画的样子。
这些年他始终没有放弃打听钟野的近闻,他问了多人,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油画家钟野,一个美院学生钟野,甚至是,一个宁海中学美术班的钟野,可南城不过六千五百平方米,他打听六年,竟然都没人知道钟野是谁。
他不信,还和别人争论过,说你没听过钟野,那肯定是你自己的问题。
直到六年后的钟野出现在他面前,衣服上蹭的油画颜料变成机油,能同时铺满十几幅油画的画室变成逼仄的出租屋,画架被和杂物堆在一角,他才不得不相信,钟野真的放弃了画画。
虽然不知道如今是什么让钟野想清楚,重新开始画画,但只要他愿意再试一次,钟临夏都为他觉得高兴,就算最后没有变成大画家也完全没关系。
第二天一早,钟野站在床头,摸了摸钟临夏额前的碎发,不忍心叫醒他。
转过身要走的时候,手腕却忽然被人拉住。
“我也要去,”
钟临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闷闷的,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钟野叹了口气,转过身,想劝他在家好好睡觉,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他听不到。
但钟临夏已经趁着这功夫爬了起来,艰难地撑在床上,眼睛都睁不开,右手仍然紧攥着钟野手腕。
细瘦的小手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力气,钟野轻轻一用力就能把手抽出来。
但他没有。
因为这样的钟临夏却忽然让他想起了他小时候,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从睡梦中惊醒,刨根问底问他要去哪,然后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自己也要去。
很多年没有这样了,真的好多年了。
“我要不要提醒你,”
钟野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语音输入转文字是他俩现在最常用的沟通方式,“如果我们出门了,你逃跑会很方便?”
钟临夏边揉着眼睛边看见屏幕上的字,恍然大悟地惊呼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心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有点睡懵了,”
钟临夏捂着嘴倒回床上,边念叨边翻身背对着钟野躺着,“咋这么困呢,我得补补觉了,嗨呀,困呐!”
“真是从小到大都一个德行。”
钟野叹了口气,俯身拦腰把人又翻过来。
他指了指角落里,昨晚刚被他解开扔在那的皮带,盯着钟临夏的眼睛说:“想在家里睡觉是吧,那你说吧,是捆上手,还是捆上脚?”
钟野说到哪,手就碰到哪,钟临夏浑身都敏。感,这么一碰更是了不得,还没怎么样就开始大叫。
“还是都捆上——”
钟野说到这,耳边的声音几乎要穿透耳膜,叫得他浑身都不舒服,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上微张的双唇,“我这房子隔音不好,你是想让所有人都听到你的声音吗,弟弟?”
为了让钟临夏能看清他的口型,钟野的嘴唇几乎要贴到钟临夏眼睛上。
听不见说的是什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钟临夏边忍受着钟野上下其手,边得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口型,钟野的气息像是羽毛,轻飘飘扫在他脸上,却让眼睛和心脏都同时泛起酥酥麻麻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