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表现得似乎还可以,没有说出愚蠢的话,也不那么像个人机,还主动为沈清辞准备了餐食点心。
但又好像还不够。
这种生活上的照顾对于沈清辞来说并不重要,故而沈清辞留下这一句话以后就选择离开,离开时没给晏野留下任何抉择的权力。
因为沈清辞知道他一定会同意。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从来没有一刻拒绝过沈清辞。
所以沈清辞可以肆无忌惮地离去,甚至不需要询问他的意见。
这也许是一种保护,也许只是单纯想要分割干净。
晏野在原地坐了许久,拨通内阁的电话。
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接到皇储信息的内阁在接通电话时,那叫一个诚惶诚恐。
以往总是拿着点腔调的的语气也在这一刻变得相当热情。
在下达命令以后,内阁更是欣喜异常。
“殿下,我们一定会满足您的请求,您做了正确的决定,皇室将因为您的决定走向繁荣的未来。”
晏野并没有理会内阁奉承的话,只要求内阁在半小时之内赶到。
内阁本就苦于皇储被沈检察迷惑了心智,好不容易得了要跟检察署分割关系的命令,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推脱。
驻扎在六区的内阁大臣更是快马加鞭赶到别墅,生怕晏野下一刻就改口。
内阁大臣拿到了那一份下达命令的签署书后正要离开,却被晏野叫住。
他在原地驻足停留,看着晏野写下了一份公证文书。
新的协议在金笔下绘制,当羊皮纸上盖上属于皇族的印章时,意味着这一份文件已经正式作效。
光线勾勒着晏野冷峻的侧脸,几乎融进了阴影之中,模糊不清,唯独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透着近乎认真的偏执。
当那份文书递交到内阁大臣手中时,方才因为皇储终于不再跟沈检察官扯上关系感到兴奋的内阁大臣,在看清楚羊皮卷上的文字以后,几乎是脸色煞白地跪下,将羊皮卷高举过头顶。
“殿下。。。。。”
第434章谈判
内阁大臣说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语,因为任何一句话对比羊皮卷的内容来说都显得过于单薄。
他只能脸色发白地看着晏野,以一种乞求的姿态下跪,希望晏野能收回命令。
但晏野只是坐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衣勾勒出了修长的身形,将他的侧脸衬得更加冷漠、强势:
“将这封信件发还给内阁,如果六区检察官遇害,皇室将采取应急备案措施,其中包括筛选新的皇储继承者,属于我名下的所有财产与权力将会同时进行分割。”
内阁大臣的手指已经有些发抖了,他几乎怀疑自己在做一场噩梦,身体却牢牢地将羊皮卷护在怀中。
这是能让整个皇室都为之撼动的消息。
铁血手腕清理了皇室,号称百年以来最有希望振兴皇室的皇储阁下,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午后,选择了将自己的一切都分割出去,只为了赌一局未知胜负的赌局。
这实在是太过疯狂,疯狂到内阁大臣都觉得眼前一切开始恍惚。
他无法判断这场赌博的结局,唯一知道的是,这条消息不能往外泄露。
只要泄露一分,都足够让皇室的权力结构完全崩塌。
下午4点54分,内阁大臣回到了内阁,将信息传递给皇室。
次日早上九点整,皇室开启会议,公开表明担保只在直播公审时期生效,并不具备站队倾向,沈检察的行为同皇室无关。
这种明面上撇清行为的关系,直接断了沈清辞的左膀右臂。
紧接着就是军部的撤出。
霍峥的离去,再加上二区议会长的回归,更是让沈清辞处于舆论的强压下。
尽管这两位没有明面上发布公告。
但根据好事者调查的消息来看,景颂安已经在会议中隐晦回应了自己同六区检察官的理念不合。
迟迟没有结案,多方的压力禁锢之下,再牢固的关系似乎都会在利益下瓦解。
这是符合所有人猜测的情况,更何况沈清辞此前还曾有一段时间公开与几方人员并不来往。
很难不让人怀疑,或许这几方早早地就已经同沈清辞生了矛盾,只是到了现在才彻底爆发而已。
一个迟迟不结案,硬拖着想要拼政绩的改革派检察官。
一个公开在明面上同其他区域共同对抗的检察官。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跟他扯上关系。
网上的流言蜚语纷乱不休,关于沈清辞即将下台的言论层出不穷。
在讨论声到达最顶端时,沈清辞坐上了前往监狱的车。
六区雨雾朦胧,落下的雨水将路边的树叶打上了潮湿的痕迹。
湿冷的风吹过,似乎连衣服都会沾染水汽。
沈清辞下了车,冰冷的军靴贴在地面上,飞溅起了一点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