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
沈清辞清清冷冷的嗓音不见情绪,“照顾好他。”
研究所的天微微亮起,宋墨钧知道沈清辞是准备走了。
他们俩之间的合作从不在明面上公开,他属于沈清辞的一步暗棋。
宋氏医药和六区检察官的关系一般,这是所有人默认的常识。
宋墨钧早有预料,只是在沈清辞离去时,他的指腹依旧微微蜷了一下。
他在原地站了有一会儿,才终于回到实验室里。
小孩体内指标太混乱,保险起见,他给对方注射了两针营养针。
麻醉剂的药效到了边缘,对方很快苏醒,清醒的小孩第一个反应就是蜷缩着身子躲在边缘,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宋墨钧语调温和:“我看上去很像坏人吗?我和刚才送你来的人是一家的,我会治好你身上的病。”
第394章或许这次不同
小孩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因为声带有问题,几乎是难听的哭泣音,手抓着栏杆用力摇晃。
眼看着手臂上的输液针即将扯断,宋墨钧只能伸手去按住。
这一下被小孩找到了弱点,宋墨钧刚伸手,手背上就被抓出了一道伤口。
破皮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小孩还在大声的嘶喊。
吵闹,笨,击中了宋墨钧难以忍受的两大缺点。
但宋墨钧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出现太多变化,他只是举着双手朝后退,以表示自己毫无攻击性。
关上房门以后,实验室待着的小孩哭的没那么厉害了。
宋墨钧又在空气中添加了一点帮助睡眠的药剂,直到小孩睡着,他才发现自己在这里守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半夜不睡觉,起来治疗病人。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宋墨钧的生活作息。
他有一套严苛的自我管理方式,除去给自己安排的工作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人能让他从原本的生活状态中离开。
但这里面多了个意外。
宋墨钧想,他依旧还是不喜欢太过愚笨的人,他没办法共情对方,但他不再感到烦躁。
他不允许固定的生活秩序出现变化,但他允许沈清辞的闯入。
沈清辞委托他照顾这个孩子,他就会好好照顾对方。
放下偏见,弯下腰,只为了完成沈清辞想要做的事情。
也许一条鲜活的生命的确应该被尊重,无论是否聪明,都不应该轻易被淘汰。
宋墨钧站在玻璃窗前,初升的阳光落在身边,朝远方看去是六区最高检察所,一柄天秤挂在了最高处。
审判者给予公正。
宋墨钧忽然觉得这或许是命运交错的安排。
他以牟利为动机,站在台上宣读演讲稿时,心中没有一分对底层人民的怜悯。
现在一分不赚,还有可能将未来赔上去时,他却难得地生出了同情之心。
小孩逐渐睡熟,宋墨钧处理好伤口,拿着治疗的药剂入内。
以他惯常的经验,多余的怜悯只会招致恶果。
但或许这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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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晃过,从黑夜走向黎明。
检察署的工作铃声响起时,沈清辞如期出现在了检察署内部。
他这段时间正常上下班,每日都在各部门之间来回周旋。
能有资格见他的人不多,有资格被他亲自探访的部门更不多。
他每次出行,都会让六区掀起一场小风波。
沈清辞知道那帮政员恨他,但他不在意。
他依旧保持着探查的频率,哪怕能查到的东西只浮于表面,更深的一切已经被有心人掩藏。
他不在意,他原本也没指望能查出什么,他只是想让那些人知道他的动向。
舆情因为时间的流逝稍有缓解,但那只是短暂的平息。
那是一块没有完全愈合的疤痕,只要不把里面的伤口彻底清创,里面就会持续发脓。
等脓包生长到疼痛不已的时候,就会迎来比之前更加恶劣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