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颂安深吸了两口气,才感觉自己稍微冷静了点,他生了场大病,心理的疾病投射到了身体上,长久的无法入眠终于彻底将他击溃。
晏野给他发信息的时候,他正躺在疗养院里面接受治疗,接在身上的各类仪器,据说能够让他的情绪变得稳定。
用金钱和权势砸出来的私人疗养院环境优美,配备有最优秀的心理医生和顶尖的治疗器材,可那些治疗手段还不如一副手铐来的有用。
只要睡不着,景颂安就会给自己拷上手铐,从禁锢中感受到一点安心的错觉。
只是这点错觉的作用日渐微薄。
景颂安总是会胡思乱想,会想起那一天接通的电话、沈清辞将他拉黑的感叹号。
他知道有人先一步走到了沈清辞身边,他甚至有了明确的目标,可是他就是找不到。
关于沈清辞的所有信息定位被抹得一干二净,就连最开始的定位也只显示落在了下区。
帝国那么大,光是下区就有十数个之多,他就算不眠不休,也没办法在混乱的信息之中找到沈清辞的位置,卡斯特家族也不允许他无休止地将时间浪费在找寻之上。
景颂安很焦躁,他想不管不顾地去找沈清辞,但是他不敢。
只有继承了家族,他才能给沈清辞带去更多的助力,才能在沈清辞返校之后再次得到沈清辞的青睐。
他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受到沈清辞宠爱。
白天工作,晚上睡不着觉,被情绪冲溃也是情理之中。
景颂安找不到沈清辞,唯一的盼头就是开学的时候,沈清辞会回到学校。
沈清辞那样好学,不可能在没完成学业的情况下,在外面跟别的野男人鬼混。
于是景颂安定下了闹钟,要求医护人员不管出现何种情况,都要在开学第一天把他抬回学校。
但他前两天又发病了,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距离开学过去了一天。
如果不是晏野强硬拨来的电话,他恐怕还在昏沉的噩梦之中沉沦。
这两天的治疗让景颂安好了许多,不然他也不能来到赛马场上清理这些人。
但身体上的好转无法治愈心理上的破开的大洞。
只要见不到沈清辞,景颂安时刻都像是被抽去了氧气一般窒息。
光线很刺眼,没有任何遮挡的阳光烧得身上灼痛无比。
景颂安垂首看向地面上摔落的鲜花,沈清辞不喜欢这种花,不管多娇艳,都无法引起沈清辞的注意。
但这样也很好。
不管再多人想靠近沈清辞,都无法取得任何效果。
景颂安其实不太在乎晏野叫他回来的用意,是想把他当枪使,还是单纯的不敢出现在沈清辞面前,所以让他先行。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并不反感。
他向来不知道何为收敛,尤其是现在,沈清辞处于困境之中,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沈清辞被这些恶心的臭虫沾染。
如果沈清辞生气,那他们就有见面的机会。
哪怕是挨打也好,他一定会跪得很好,乖乖趴在沈清辞的膝盖上祈求原谅。
他只要一个见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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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内的舆论风波处于反复横跳的阶段中。
空白档案公布的最早时间,可以追溯到开学的前两天。
最开始公布档案时,大部分人都持质疑的态度,直到上面出现圣埃蒙公学的盖章。
无法作伪的正式盖章,将这场舆论推到了顶端。
沈清辞开学以后比较以往显得过于温和的态度,又让其他人从这份风波之中察觉出了几分不同往常的味道。
任何一个人从云端跌落,都足够让人好奇,更何况是之前名声显赫,几乎响彻整个圣埃蒙公学的高岭之花。
大部分人都希望沈清辞能跌的更低一些。
只要足够低,他们就能有机会。
舆论的火烧得越来越旺,更多的人蠢蠢欲动,想要对沈清辞动手。
但那些心思都在短时间之内被压制。
因为景颂安出手了。
卡斯特家族的威望始终存在。
景颂安只要动手,那就是笼罩在所有人眼前的阴影。
这帮寄希望于沈清辞跌落神坛,好让自己得手的学生,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寒假开始之前,沈清辞的身边似乎就已经围着几条恶犬。
学生们之所以如此大胆,除了空白档案的诱惑力以外,便是f4始终没有任何音讯。
霍峥从开学到现在,几乎就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