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枫很温和地笑了笑,眯起眼若有所思地说,“嗯……下次恐怕不会有机会了吧。”
“为什么?”
“李老师看上去不太喜欢我。不是吗?”
程以津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不会吧,怎么会……”
薄枫移开目光,瞥见他脚边那块凸起的石头,眼神冷淡地盯了片刻,又引着他朝那个方向走近一步。
“晚上原定的饭局,似乎要取消的样子,难道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不过没关系的,以津。”
程以津慢慢后退,鞋底踩得地上的枝叶沙沙作响,他又努力对薄枫露出一个笑脸,说:“薄枫,我会去和李老师说明的,他应该不至于不喜欢你。实在不行,我就以我的名义买画,然后再送……啊——”
坚硬石块将他绊倒,他失去重心,猛然朝后仰去,腾空的一霎他大脑空白,世界寂静得只剩风声缓慢清晰地从耳边滑过,那一秒他想了从生到死的无数种可能。
忽然间一只手像救命一般拉住了他的胳膊,程以津下意识抓紧,身体却控制不住地继续后坠,将那只手一同拉了下去。
云上仙境,人的视觉在黄昏特定光线下容易模糊山崖边界线,那条线的另一端时而是悬崖,时而是矮坡,只有迈过去方知结果。
第64章不必深交
背脊摔到陡坡上之时,程以津从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中略微清醒过来,睁眼看见薄枫抱着他,手掌护在他背后。
下坠的趋势未停,他们顺着惯性继续往斜坡下滚了一阵子,终于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地,薄枫刻意把他抱得很紧,直到余光看见一块坚硬的石头正好在程以津耳侧,即将撞上他的后脑勺。
风向不对,位置不对,估算错了。
只是打算卖一个人情,他没真的想让程以津受伤。
那一秒钟薄枫下意识伸手挡在他脑后,坚石的棱角扎进手背,剧痛从神经末梢传到大脑,他深深吸了口气,皱起眉头。
程以津隔着他手掌感知到那块石头,又抬眼望见薄枫脸色苍白冷汗直下,便心头一跳,立刻坐了起来。
“你受伤了!”
程以津立刻握着他手臂,将他受伤的手掌拿过来看,他手背上被扎进一个小洞,血肉微微外翻出来,好在流血不算太多。
“我没事。”
“这怎么会没事。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仔细看路就好了!”
薄枫盯着程以津焦急自责又心痛的样子,心情突然又平复下来,忽然觉得也不错。
“我们快上去,回李老师家上点药,要赶紧处理,不能拖太久!”
程以津一边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手,一边四处张望寻找上去的路径。
“那边。”
“嗯?”
程以津顺着薄枫的视线望过去,果然见到右上方一个低矮的小坡往上有一条被枝叶遮掩的小道,不仔细看难以辨认。
“我看见了。那里也许能上去,我们快走。”
程以津主动走在前面领着路,要上行的时候就很小心地牵着薄枫向上迈步,生怕又连累他,等到最后总算到了平地,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薄枫默默跟在后面,并不推拒他的照料,一路被他牵着回了李益真家的别墅。
“阿姨,他手受伤了。有没有止血药膏之类的东西?”
程以津觉得自己托着的那只手掌冰凉,于是便更加心急如焚,没来得及去找他老师,抓见李家的家政阿姨就慌张地询问。
“哎呦,手怎么伤了。跌打损伤的药酒,书房里好像有,你们等一下我。”
程以津原本是想陪薄枫坐着等,刚想开口,却见他说:“要不我们一起过去?”
也好,早一点处理伤口能更快缓解疼痛。
程以津想,薄枫可能真的是疼得厉害,所以坐不住了,便又更加自责,用关怀的语气问:“是不是真的很疼?真对不起。如果你没有伸手拉我的话,那块石头就会磕到我脑袋上。本来应该是我受伤的。都怪我,我要是注意看路就不会绊倒了。”
薄枫却不见有不满的神色,仍旧言笑晏晏:“一点点皮肉伤,没事的。伤到手总比伤到头来得好得多。”
行至二楼书房门口,木质房门虚掩着,隐约可见内部典雅的陈设,薄枫想推门进去,却被家政阿姨拦住:“不好意思先生,书房是不让外人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