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大姐又仔细想了想,说:“啊对了!”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毛绒灯塔挂件,说:“他走的时候,把这个送给我了。我当时还奇怪,现在想起来,这个是好多年前我们这儿的赠品,都停产好几年了。他怎么会有呢?奇怪……”
薄枫默默听着,最后看着那个毛绒挂件说:“六年前我们离开的时候,您送了一个挂件给我,您可能忘记了。”
坐船离开的时候,他接到方文洛的电话,背景音里有呼啸的风声,培宁又刮风了。
方文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我……我在培戏……刚才打听到有人看见他曾经出现在剧院……”
薄枫听着,然后平静地问:“是排毕业大戏的b组剧院吗?”
“对……就是那个,你是怎么知道。”
薄枫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说:“麻烦你,去梧桐巷找一下,看看能不能碰见他。”
“梧……梧桐巷?”
“对,梧桐巷31号。”
“好。”
方文洛喘着休息了会儿,准备继续跑过去,又听见他说:“等一下。”
“怎么了?”
“如果你找到他,一定要把他带回家,别再让他乱跑了。然后和他说……”
“说什么?”
“说,他欠我的已经还清了,不用觉得愧疚,也不需要补偿。我不会再去打扰他,也不会再强迫他。”
方文洛愣了一下:“你……”
“文洛,麻烦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他酒量不好,胃也不太好,别像上次一样由着他喝酒。也不要让他抽烟。另外,他有低血糖,衣服口袋里要替他放一点糖果。拜托你了。”
方文洛咳了一声,态度软下来,说:“行吧,我知道了。那什么……你也别太难过。你们俩这种情况,本来也不适合在一起,分开对彼此都好。”
方文洛挂了电话,跑去开车前往梧桐巷,到巷子口的时候下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敲击着水泥地面。
巷子里没法开车进去,于是他下了车淋着雨一路小跑着过去,转了三四圈,没看见程以津的影子,最后意外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一支被打湿的向日葵。
这夜培宁的雨下得凶狠,密密麻麻的雨珠侵袭着城市,天幕阴沉得摇摇欲坠,偶尔伴随几声惊雷。
桌上的草稿纸很反常地凌乱堆叠着,薄枫又继续专注地在白纸上画出时间轴,然后写下几个地点,仔细回忆六年前他们之间的全部细节。
程以津留下的种种足迹都表明,他是在同六年前的自己告别,也是在对他告别。
小岛、剧院、梧桐巷,还剩几个地方……不知他现在走到了故事的哪里……假如……
他在沉思中听见门铃声响起来,那一刻全身血液仿佛逆流一般全部涌入心脏,好像终于明白过来故事的终章是在何处。
他竭力控制了一下呼吸,站了起来,慢慢走到门前,微微颤抖着去握门把手。
门开了,他看见程以津像六年前那晚一样浑身湿透地站在他家门口,脸色苍白地看向他。
“薄枫。”
第49章台词谬误
薄枫怔怔站在门里看他,看着他那副颓丧的样子,心里开始痛起来。
“以津……”
他不知道程以津想做什么,于是不敢迈出门去,怕他再次应激逃跑,但程以津嘴唇苍白,整个人都被雨水浇透了,看向他的眼神无力地宛如一片死灰。
“你……”
薄枫斟酌了一下,很小心地问:“你要进来吗?你身上淋湿了。”
程以津神情呆滞地看了他半晌,然后摇了摇头。
“那……”
程以津突然举起右手拿着的东西,薄枫这才注意到他拿了一袋小饼干,用塑料食品袋装着,上面被镀金扎丝绞紧封口,但他拿着饼干在暴雨里淋了一路,雨水已经从封口处渗进去,饼干被浸得发潮塌陷,边缘部分甚至已经化开成黏黏的面糊。
“我……”
程以津再开口时变得发声艰难,嗓音喑哑,“我做了一袋、蓝莓小饼干。”
薄枫看着他固执的表情,温声问:“嗯,然后呢?”
程以津又握着往前举了举,水滴从他指尖顺着塑料袋表面滴下来,然后他皱着眉,非常困难地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送给你。”
薄枫接过那袋湿漉漉的饼干,勾起唇角对他笑,很认真地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你、你喜欢吗?”
“嗯,我喜欢的。”
程以津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那样怔愣地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培宁夜里温度本就低,又下了暴雨,薄枫很难想象他是怎样过来才会被淋成这样,六年前他是开了车,那这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