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带你回去的,”
谢砚注视着他,狠着心一步一步往后退,声音却不自觉地颤抖,“我们会一起回去。你可以陪我的,我们不会分开。小野,你不要怕。”
回应他的,是银七激烈的挣扎和不甘的低吼,直到病床也发出咯吱声响。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见状十分快步走到一旁的柜子边,十分熟练的从里面取出了一支药剂,注入了与银七手背相连的输液管中。
只消片刻,银七的反应逐渐平静,虽依旧还在挣扎,但已一片安静,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见谢砚定在门边不愿挪步,一旁的祝灵拍了拍他,轻声道:“走吧。”
谢砚咬住了下唇,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大门的瞬间,他依稀听见了啜泣声,下意识想要回头,大门在面前“砰”
一声合拢了。
厚重的隔音门彻底切断了一切声响,走廊一片寂静。
门上有一个小小的透明视窗,但从那角度,只能看见床边的帘子。
谢砚紧贴着大门又呆滞不动,祝灵不得不出声提醒:“别看了。”
“……抱歉。”
谢砚对她笑了笑,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应该是听错了吧。方才那飘忽的哭声绝不是成年男子发出的,更像是稚龄孩童。
谢砚后知后觉,忽然意识到,这里曾经确实是他和银七的“家”
。
在那段已经模糊的记忆中,他和银七一起在这儿生活过。
银七想要回的家,会是这里吗?
没有人可以给他解答。
“对了,”
走在他身后的祝灵忽然问道,“来都来了,要不要去见见另一个人?”
谢砚不解:“谁?”
祝灵停下脚步,朝着他右侧的病房示意。
谢砚扭头看去的瞬间,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待他走到病房大门前,透过那扇小小的视窗朝里望去,见到的是一个预料中的身影。
一个皮肤苍白、覆着大片绿色鳞片的兽化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是蓝玉。他果然也被安置在了这里。
但与银七不同,他身上穿着普通的病号服,没有任何束缚,眼神空洞呆滞,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与当初攻击自己时那邪性又暴戾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对比之下,ag07要好多了,不是吗?”
祝灵说。
谢砚明白她的言下之意,笑了笑:“谢谢。”
作为安慰,确实很有效果。
他又向着电梯走了两步,不太死心地问祝灵:“我可以和这里的医生聊一聊吗?”
“也许可以,”
祝灵说,“但他们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我好歹也算是……病人亲友吧。”
谢砚说,“难道没有了解情况的资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