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砰”
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天光。
莫知白淡淡扫过这间逼仄肮脏的屋子,满地狼藉,东倒西歪的酒瓶淌着酒液,墙角堆着碎玻璃,斑驳墙面上全是砸出来的痕迹。
“喂,你他妈看什么?钱呢?赶紧拿出来,给了钱滚蛋!”
陈健靠在沙发上,扯着嗓子催促。
莫知白却没应声,视线落在他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没有价值的废品。
陈健被这目光看得火起,眯起的眸子里闪过狠戾,手也不自觉摸进裤兜:“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蛇群给的钱,到底带没带?”
“我不是来送钱的。”
莫知白终于开口,看向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我是来要债的。”
“怎么,高泽想要我的命?”
陈健缓缓站起身,浑身散发出蛰伏的凶兽般的气息,他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小子,老子是废了,可高泽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派你这么个愣头青过来,还是个没信息素的beta,他是想让你送死,还是想让我死?”
“如果是想让你死,我不介意动手,但是如果是想让我死,做梦!”
话音未落,陈健猛地从裤兜掏出折叠刀,寒光一闪,直刺莫知白心口。
莫知白侧身险险躲开,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陈健却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老子为蛇群卖命十几年!替他们赚了多少钱,手上沾了多少血?现在就因为老子腺体毁了,就把我当条狗一样踹开!还想杀我灭口?不愧是蛇群!够狠!”
后颈处传来的钝痛阵阵加剧,陈健连刺数刀都被莫知白轻巧避开,他猩红的目光死死锁着眼前的少年,却在对上莫知白眼神时不由的顿住。
莫知白冷眼看着眼前的人,眼里的厌恶和嫌弃毫不掩饰。
一瞬间,从高高在上的顶级alhpa变成一个废物的落差,这两天精神上的折磨和毒瘾的摧残,在这一刻一并爆发。
妈的!要是他还是顶级alhpa,他怎么可能会如此狼狈!
陈健握着刀的手在抖,他突然大笑起来,声音里淬着毒:“有种就今天弄死我!要不然我就把蛇群和季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捅出去,让你们一起完蛋!”
“季家”
二字钻入耳膜的瞬间,莫知白的瞳孔骤然一缩。
就是这刹那的分神,陈健已经攥着刀的手再次狠狠刺来!
“嗤啦——”
利刃划破衣料的声响刺耳,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一道见血的伤口赫然出现在胳膊上。
“季家?”
莫知白抬手按住伤口,眉峰拧起,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怎么?你不知道?”
陈健像是抓住了什么可得意的东西,他狂笑出声,“我还以为高泽派你来,是多信任你……不过也是,一个beta,跟我这个废人,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跟季家有合作?”
“你问我?你去问高泽啊,哈哈哈。”
狂笑声里,陈健握刀的手再次扬起,朝着莫知白的心口狠狠刺去,“反正你也是个废物,倒不如也死了好了!”
莫知白眸光一凛,抬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陈健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手中的刀却没停下,反手又是一刀挥来——
“啪!”
刀锋扫过,莫知白的鸭舌帽被打落在地,露出一张清隽却冷冽的脸。
陈健看着那张脸,瞳孔骤然放大:“你不是蛇群的人,你是……莫清野的弟弟。”
之前蛇群的人调查过莫清野,他身边的人就那么几个,而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在读高中的弟弟,那个少年的照片他见过。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竟会出现在这里。
莫知白蹙起眉头,一股戾气自心底翻涌上来。一瞬间,他想到的是,绝不能让他哥知道他来过这。
“哈哈哈!”
陈健笑得浑身发抖,像发现了天大的笑话,“怎么,你是来替你那个废物哥报仇的?就凭你?”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满眼轻蔑,“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哥在我手里,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要不是那个大当家突然冒出来搅局,老子早把他打得跪地求饶,爬都爬不起来!”
“老子告诉你,小兔崽子——”
陈健越骂越狠,唾沫飞溅,字字戳心,“你哥就是个废物!什么顶级alpha,什么狗屁二当家,不过是顾言身边一条随便使唤的狗!”
“他最好好好活着,等老子养好了,就把他的腺体也毁了!老子倒要看看,他活得像不像条狗!”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狠狠扎进莫知白的耳朵里。他的眸子一寸寸沉下去,周身的温度也跟着骤降,冷得骇人。
其实他这次来只是想替他哥出口气,这人没了腺体,而且也还没有恢复,现在动手是他最好的机会。
可此刻。
他看着那张面目狰狞、满是嘲讽的脸,听着那些辱骂他哥的污秽话语,一个疯狂却无比坚定的念头,猛地撞进他的脑海里: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