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底下的一片狼藉,和自己手下的人,眼神冰冷:“事已至此,既然大当家也来了,二当家也还活着,那剩下的事,大当家你自行决断就好。”
高泽转身往阴影里退,衣摆扫过楼梯扶手,“我就先去休息了,稍后两位当家的回去的时候,我就不送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二楼。
所有人都知道高泽话里的意思,没有人再上前去。
顾言走到莫清野旁边,却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叼起了一支烟,指尖夹着烟身,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把信息素收了,你不是介意别人知道你的信息素味道?今天倒是不介意了。”
顾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一遍遍掠过莫清野渗血的后背,眉峰不自觉地蹙起。
莫清野咬着烟尾轻笑一声,心里清楚,顾言这是在怪他擅自行动、以身犯险。
他慢慢收敛着气息,空气中浓烈的栀子花香缓缓淡去。
就在信息素即将平复的刹那,身后骤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是那名顶级alpha,他此刻正咬着牙,红着眼抄起地上的钢管,疯魔一般朝着两人扑来。
可就在钢管即将挥下的瞬间,他猝然对上顾言的视线,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对于顾言,那不是信息素层面的压迫,他知道这个宴极的也是顶级alhpa,可此刻这个人并没有释放信息素,而现在自己面对的,是一种超脱于属性之外、更深沉更冰冷的威慑。
就像深海之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却携着能将人彻底溺毙的重量,压得他呼吸滞涩,四肢像被钉死在原地,分毫无法动弹。
等他回过神想要再度发难时,小腹骤然传来剧痛。莫清野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力道狠戾至极。
“砰”
的一声闷响,男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数米,重重砸在墙壁上,再无力地滑落地面。
莫清野轻呼出一口气,“刚刚那一脚终于还回去了。”
蛇群众人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莫清野抬脚正要上前,顾言却伸手拦住了他,顺手拿走了他手里的钢管。
莫清野:“?”
地上的男人疼得龇牙咧嘴,撑着地面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还没等他直起身,一根冷硬磨着铁皮的铁棍,已然狠狠抵在了他后颈的腺体上。
刺骨的冰凉瞬间浸透皮肤,男人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冻结,连指尖都不敢再微动一下。
顾言垂眸看着地上有些僵硬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周身苏格兰威士忌的信息素骤然收紧。
不是狂暴的爆发,而是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死死勒住那人的喉咙,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顶级alpha?他说的是你?”
顾言的语气极轻,落在空气中却让人后背发凉,“居然是顶级alhpa,那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
话落,所有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一旁的莫清野都听得心头一紧。从上一次宴极跟蛇群抢地盘之后,他从没见过自家大哥露出如此冷厉狠绝的模样。
其实他们一直都清楚,顾言从不是嗜血狠戾之人,当年接手宴极大当家之位,也不过是遵从顾老爷子的遗愿。
要知道,从前的宴极本来是个偌大的集团,到顾言手里,才缩成了这栋只有三层楼的娱乐场所,但是与宴极合作的人,除了少部分,其余一个没走。
铁棍刺破腺体的声音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可那名顶级alpha撕心裂肺的惨叫,却让在场所有人心脏狠狠一缩。
下一秒,铁锈的冷硬、鲜血的腥甜,混着那名alpha彻底紊乱失控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轰然炸开。
腥甜混杂着铁锈味的气息,像揉碎的败絮,弥漫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莫清野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抽搐的男人,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却莫名松了口气。
他知道大哥从来不会真的赶尽杀绝,但这份“留一线”
的威慑,却比直接下死手更让人胆寒。
顾言随手把铁棍扔在地上,他看着指尖沾着的那点暗红,却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有谁还想动手吗?”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无人敢应声,就连地上钢管滚动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顾言转过身,目光再度落在莫清野渗血的后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回去了。”
莫清野点头,刚要迈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呜咽声,那个顶级alpha还在抽搐,地板上已经有血晕开。可他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破碎的信息素在他周身萦绕,活像被掐灭的烛火。
他只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跟上了顾言的脚步,他心里清楚,经此一遭,蛇群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宴极的麻烦。
有些人并非生来就是心狠手辣,只是这世道,总有人逼着他们,不得不长出锋芒与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