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野沉默着没有回答,莫知白却懂得这样的沉默,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睫毛不由的颤了颤,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
良久,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下一秒,他便被揽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莫知白的身体一僵,随即下意识地抓紧了莫清野的衣角,随即不受控制地往那片温暖里靠了靠,汲取着久违的安全感。
怕莫知白夜里害怕,所以那一晚,莫知白是在莫清野房间睡的。
梦里,是记忆深处模糊的轮廓。“知白,别怕,妈妈带你回家。”
女人的声音温柔得像水,紧紧牵着他的手。他只能看见她的背影,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汗与颤抖的肩膀,却还是死死回攥着,不肯松开。
他不想待在这里,他想回去——不是回那个冰冷的季家,而是回到只有他和姝静兰的小窝。他明明知道,妈妈已经不在了,这只是一场梦,可那只手,他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突然,画面骤然扭曲,刺眼的车灯撕裂夜色,晃得人睁不开眼。瞳孔骤缩的瞬间,他被猛地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没来得及贪恋那点暖意,剧烈的失重感便席卷而来,头部传来一阵剧痛,冰凉的雨点狠狠砸在脸上,混着地上的泥水溅满身。
警笛声、人群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他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借着车灯的光晕,看见了死死将他护在身下的姝静兰。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半张脸都被血糊住,原本温柔的眼眸此刻失去了神采,却还在艰难地抬着,望着他。
“别怕,知白……别怕……妈妈带你……带你……”
女人的脸上满是水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血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或许是雨太大,或许是他自己的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画面再次切换,刺眼的车灯变成了手术室冰冷的无影灯,周遭一片漆黑,唯有脖颈处传来阵阵尖锐的痛感,那是每次被强制注射药剂后,都会留下的灼痛。
黑暗里,断断续续的声音钻入耳膜,熟悉又陌生,像魔咒般缠绕着他。
“要不是为了带你逃出来,她怎么会出车祸?要怪就怪你自己!”
“这是你倩阿姨,还有弟弟季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哥,听说你害死了你自己的妈妈?”
“你有什么脸面回季家?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晦气东西,滚出去!”
“替我去!替我去死啊!”
……
或许是习惯了一个人睡,旁边多了个人不习惯,又或许是李佳丽的事让他心绪不宁,莫清野睡得并不沉。
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还夹杂着细碎的呢喃,起初他以为是莫知白在说梦话,并未在意,直到那重复的字眼越来越清晰——
“疼……”
疼?
莫知白在说疼。
一瞬间,莫清野瞌睡也没了,他猛地坐起身,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莫知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发丝都被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里还在一遍又一遍地低喃着“疼”
。
莫清野伸手去碰他的额头,指尖刚一触碰到,便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得缩回了手——他烫得像个火球,远超正常的体温。
很明显,莫知白发烧了。
“疼……”
少年的呢喃声再次响起。
莫清野皱紧了眉,发烧怎么会喊疼?是烧糊涂了?“小白,醒醒,小白。”
他连着喊了好几声,床上的人却依旧沉浸在梦中,完全没有丝毫回应。
见床上的人都没什么反应,莫清野顿时就有些慌了,他刚打算去拿手机,可莫知白却缓缓睁开了眸子。
莫知白眼神涣散,他望着眼前晃动的身影,好半天才唤了一声:“哥。”
莫清野拿手机的动作一顿,连忙俯身查看他的状况,语气里带着焦灼:“小白,起来穿件衣服,哥带你去医院。”
“哥。”
莫知白没有回应,只是又迷迷糊糊地喊了他一声
莫清野也没强求,只是把人撑起来往怀里揽,少年的身体滚烫,却还在微微发抖。
得先去医院。
“哥,我疼。”
莫知白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后颈处疼的厉害,好像比梦里还要疼。
莫清野看着怀里蜷缩着有些发抖的人,没来由的有些慌,因为莫知白好像真的很疼。
他胡乱地给自己套了件外套,又拿起一件厚衣服裹在莫知白身上,抓起车钥匙,便抱着人急匆匆地出了门。
到医院时莫知白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是拧着眉死死的攥着他的衣袖,还一个劲的往他怀里拱。
“医生,怎么样了?”
莫清野看着桌对面的中年医生问。
医生看着体温计上“40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