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牛庙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王家大宅外的工业区已经响起了隆隆的机器轰鸣声。
一辆辆满载着面粉、复方丹参片和火柴的卡车,排着长队驶出村口,将这片土地上创造的财富源源不断地输向四面八方。
王昆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工业版图,并没有多少沉醉。
他心里很清楚,天牛庙现在的繁华,放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不过是沙滩上建起的城堡。
没有真正重工业的骨架支撑,几门洋炮、几挺机枪,迟早挡不住历史车轮的碾压。
“是时候了。”
王昆随手拉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转身拧动书架上的机关。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咬合声,一扇隐秘的合金暗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宽敞的地下密室。
王昆站定,意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代表着“传送门”
的坐标点微微闪烁。
“目标:美国纽约长岛。”
空气中仿佛荡开了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王昆一步跨出。
眼前的景象瞬间从青砖灰瓦的民国乡绅书房,扭曲、重组,化作了一间充满巴洛克风格的奢华卧室。
几乎是同一时间,浓郁的咖啡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王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唰”
地一声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
窗外,是大萧条最深渊中的美国。
他摸出一根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圈。
大半年的时间,美国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窗外远眺,曾经冒着黑烟的工厂烟囱,此刻十有八九都像死透的墓碑一样矗立在寒风中。
原本光鲜亮丽的纽约街头,现在随处可见排着长龙领救济汤的失业工人。
收音机里每天循环播放的,不是哪家老牌银行宣布破产,就是昔日的百万富翁从摩天大楼上一跃而下,摔成一摊肉泥。
哀鸿遍野,凄风苦雨。
而这一切的获益者者之一,在股灾狂欢中卷走六亿美金惊世财富的男人,此刻正站在窗前抽着雪茄。
“啊——!”
身后的大床上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挺着大肚子的凯瑟琳刚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睁眼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影站在窗前。
她吓得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要去摸枕头底下的勃朗宁手枪。
“别紧张,是我。”
王昆转过身咬着雪茄,冲她露出一个随意的笑容。
凯瑟琳愣住了,湛蓝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惊喜和幽怨同时涌上了心头。
“昆!上帝啊,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凯瑟琳艰难地撑着身子坐起来,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
“你简直就像个幽灵!楼下的白俄卫队难道全瞎了吗?你回家为什么连个电报都不打一声!”
王昆懒得跟她解释空间跃迁这种超自然现象。
时空门和随身空间是他最大的底牌,目前除了天牛庙里像宁绣绣这样同生共死过的核心女人能隐约猜到一点皮毛。
对其他人,他必须做到绝对保密。
哪怕凯瑟琳怀了他的种,但她骨子里刻着西方思维的美国女人,还没到能彻底交底的程度。
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按住凯瑟琳继续追问,顺势坐在了床沿上。
“男人的事,女人少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