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初夏,中原大战正打得如火如荼。
三方势力在中原腹地投入了百万大军,炮火连天绞肉机般的战役一场接着一场,整个黄淮平原都在震颤。
在这场生死豪赌中,原属西北军阵营的韩复榘,眼光极其毒辣地看清了风向。
他带着手下几万精锐,在最关键的时刻暗中接受了常校长的收编。
作为投诚的奖赏,常校长许诺了他省主席的宝座。
韩大帅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了,不再是有实无名。
韩复榘在豫南再也待不住了,带着他的嫡系部队,浩浩荡荡地开赴济南府,准备接管富庶的齐鲁大地。
然而在正式进驻济南之前,韩大帅的装甲车队,却突然偏离了主干道。
几十辆满载着精锐士兵的卡车,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气势汹汹地驶向了鲁南的一个偏僻村镇。
天牛庙。
韩复榘坐在居中的黑色防弹轿车里,手里捏着一份情报眉头紧锁。
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土财主。
在军阀混战饿殍遍野的乱世里,不仅没有被乱兵土匪吃干抹净,反而奇迹般地拉起一支装备精良的私人武装!
甚至还建起了日夜轰鸣的大型面粉厂、纺织厂,收拢了数万流民,把一个村子经营得比县城还要繁华坚固!
“大帅,前面就是天牛庙的地界了。”
副官坐在副驾驶上,指着远方汇报道。
韩复榘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随着车队逐渐深入,这位身经百战的军阀大佬,眼神中的轻视和原本打算“顺手牵羊捞一笔军饷”
的念头,开始一点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震惊和忌惮。
这哪里是个村子?!
一路上,他看到的不是战乱后的破败和荒芜。
而是平整宽阔、足以并行两辆卡车的碎石公路;是远处高耸入云、冒着滚滚黑烟的现代化工厂烟囱。
最让韩复榘感到心惊肉跳的。
是那些分布在公路两侧制高点、碉堡和了望塔上的“王家护卫队”
。
那些汉子穿着统一的灰黑色制服,眼神冷厉、彪悍。
他们手里端着的,清一色全是当时连他的嫡系精锐都无法全面装备的汤姆逊冲锋枪!
甚至在几个隐蔽的火力点,他还敏锐地察觉到了重机枪和迫击炮的金属反光。
“好家伙……”
韩复榘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
“这装备,这火力配置,比老子的手枪营还要阔气!
这哪是个土财主,这分明是个割据一方的小军阀啊!”
车队在天牛庙那犹如城墙般高大厚实的砖墙外,被全副武装的护卫队拦了下来。
……
王家大院,堂屋。
王昆并没有因为“山东王”
的到来,而表现出任何诚惶诚恐。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甚至连出门迎接都没有。
直到韩复榘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贴身卫士,迈着沉重的军靴跨进堂屋的大门,王昆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拱了拱手。
“韩大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王昆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客套笑容。
韩复榘哈哈大笑,一把摘下白手套扔给副官,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王昆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