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现在谁要是能穿上这身皮,那比以前中了秀才还光荣,走起路来腰杆子都得挺直三分。
“哟,铁头!”
费大肚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铁头。
勺子一抖,本来应该抖掉的那块肥肉又稳稳地落在了铁头的饭盒里,
“今儿个萝卜炖肉,多给你撇点油水!”
“谢了,费叔。”
铁头闷声应了一句,没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套近乎。
饭盒里,白花花的大馒头那是纯麦面的,没掺一点假;
菜虽然是大锅炖的萝卜,但里面真的有肉,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肥肉片子,油花飘在汤面上,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铁头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蹲下。
他刚咬了一口馒头,旁边就凑过来两颗脑袋。
是村里的牛五和癞子。
这俩货也是从小跟铁头一起混大的二流子,不过命没铁头好,没摊上“被冤枉娶傻媳妇”
这档子事。
加上平时偷鸡摸狗名声臭,王家招工压根没要他们,只能平时打打零工,混个半饱。
“哎哟,铁头,吃着呢?”
牛五咽了口唾沫,盯着铁头饭盒里的肥肉。
“这伙食,地主老财也不过如此了吧?”
癞子也是一脸的酸相:“那是,人家铁头现在是正式工,是王家的人了。
哪像咱们,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铁头没理会这俩人的阴阳怪气,大口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想吃?想吃自个儿去报名扛活。
厂里还招搬运工,只要肯卖力气,都能吃上饭。”
“切,那搬运工是人干的活吗?一天卸几千斤货,腰都得断了。”
牛五撇撇嘴。
从怀里摸出一瓶不知什么劣质酒勾兑的散酒,又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炒黄豆。
“铁头,整一口?好久没跟兄弟们聚聚了,晚上去老地方摸两把牌?”
要是搁以前,铁头早就把饭盒一扔,接过来酒瓶子就灌了。
可今天,铁头看都没看那酒瓶子一眼。
“不去了。”
他头也不抬,把那块肥肉塞进嘴里,满嘴流油,“戒了。”
“戒了?”
癞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说铁头,你装什么大瓣蒜呢?
以前谁不知道你是咱们村的一把好手?怎么,穿上这身狗皮,就真当自己是正经人了?”
铁头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曾经的两个“兄弟”
。
“我现在有家有室,得过日子。”
铁头声音很硬。
“厂里有规矩,沾赌必开。我不想丢了这饭碗。”
“哟哟哟,有家有室!”
牛五夸张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