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没停稳,赵掌柜就跳了下来,那张胖脸上笑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一路小跑着冲上山坡。
他手里拿着个放大镜,扑到那一堆堆刚挖出来的丹参面前,这儿看看,那儿摸摸,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极品!全是极品啊!”
赵掌柜也是个识货的行家,他做了一辈子药材生意,还没见过这么好的货色!
这丹参,条粗、色紫、质实、味浓!
要是拿回去切片炮制,那绝对是济生堂的镇店之宝!卖到上海、天津的大药房去,价格起码能翻三番!
“王老爷,王太太,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
赵掌柜生怕王昆反悔,或者被别的药商截胡,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份“城下之盟”
,“全包!我全包了!一根须子都不许卖给别人!”
“放心,我们王家做生意,讲究个信字。”
王昆淡淡地说道,“只要钱到位,货就是你的。”
“到位!绝对到位!”
赵掌柜一挥手,对着身后的伙计吼道:“来人!把箱子抬上来!”
“咣当!咣当!”
几个伙计抬着三口沉甸甸的大樟木箱子,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重重地放在王昆面前的折叠桌上。
箱盖打开。
“哗——!”
那一瞬间,整个南坡仿佛都静止了。
阳光下,白花花的现大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像是一座银山,散发着迷人而又冰冷的光泽。
五千块!
这是第一批货的预付款和定金!
“咕咚。”
周围围观的几百号村民,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整齐得就像是在打雷。
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就算是全村人加起来,几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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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家仅仅是用这片荒坡,种了一季的草根子,就换来了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
“这……这也太赚钱了吧?!”
“我的娘咧!早知道当初我也跟着种了啊!哪怕种上一亩也好啊!”
“就是啊!当初绣绣太太可是动员过咱们的,还给咱们赊苗子!都怪我不信邪,怕什么诅咒,这下好了,肠子都悔青了!”
人群中,封二背着手,佝偻着腰,看着那堆银元,那张老脸黑得像锅底,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家那7亩新地,老老实实种了麦子。
虽然也丰收了,但那几千斤麦子卖了,顶天了也就换个几十块大洋。
跟人家这一箱箱的银子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唉!这就是命啊!”
封二长叹一声,只觉得胸口发闷,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了。
从此以后,这天牛庙的普通人和王家之间的差距,那就是一道天堑,这辈子都别想跨过去了。
……
王昆看着赵掌柜让人过秤、装车,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兴奋。
五千块?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就是个数字。他空间里随便拿出一台机床,或者那一仓库的军火,都比这值钱百倍。
但这对于绣绣来说,却是莫大的肯定。
她拿着一块大洋,吹了一口,放在耳边听着那清脆的响声,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就在这边皆大欢喜的时候。
村西头,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郭龟腰那片租来的荒地上,此时也是一片狼藉。
封大脚、露露、郭龟腰,还有那个苦命的小舅子,四个人灰头土脸地蹲在地头,看着面前那一堆刚刚挖出来的丹参。
那是一堆什么玩意儿啊。
细得跟筷子似的,颜色也不红,发灰,有的还被虫子咬得坑坑洼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