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穿越者,但他不傻。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上位者就要有上位者的排场和威严。
如果你真的天天跟工人蹲在一个墙角吃饭,称兄道弟,时间久了威严扫地。
工人不仅不会感激你,反而会觉得你软弱可欺,甚至蹬鼻子上脸。
这就是人性。
保持适当的距离和神秘感,才是御下之道。
“东家……”
陈六子扒拉了两口饭,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放下了筷子,一脸的心疼。
“您今天在车间里说的那些……是不是太过了?
这一涨工资,再加上两班倒多招的人手,咱们每个月的成本得增加多少啊!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旁边的伊戈尔虽然没说话,但也推了推眼镜,显然作为财务总监,他也觉得这笔开支有点大了。
“而且啊,东家。”
陈六子压低了声音,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这帮苦力,那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您对他们太好了,把他们胃口养刁了,以后稍微有点不如意,或者是咱们生意不好的时候想降点待遇,他们就得闹事!
这就是升米恩斗米仇啊!”
王昆放下酒杯,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精明能干、但满脑子还是旧式掌柜思维的陈六子,心中暗叹。
六哥讲义气是真,但他本质上还是个旧时代的资本家。
信奉的是“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觉得对工人好就是施舍,就是亏本。
“六哥,来,抽根烟。”
王昆掏出雪茄,扔给陈六子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在我看来,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
“六哥,你知道美国有个造汽车的大王,叫福特吗?”
“福特?”
陈六子一脸懵逼,“做轿子的?”
“差不多。”
王昆吐出口烟圈,“当年他造汽车的时候,普通的工人根本买不起。
于是他干了一件傻事,把工人的工资涨了一倍,还缩短了工时。”
“所有人都骂他傻,说他要赔死。结果呢?”
王昆敲了敲桌子,“结果他的工人有钱了,成了他汽车的第一批买家!
而且因为待遇好,所有熟练工都抢着去他那干活,没人愿意走,效率高得吓人!
最后,他成了世界首富!”
陈六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叫良性循环。”
王昆眼神深邃,“咱们做纺织的也是一样。
如果全天下的工人都穷得连饭都吃不上,那谁来买咱们的布?
只有大家兜里有钱了,才有消费,咱们的生意才能做大。”
“再说了。”
王昆指了指外面的车间,“你刚才也看见了,那个十二岁的学徒困得差点把手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