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叔不是坏人。叔就是听说,你娘的病,又重了……咳血了,是不是?”
银子吓得连连后退,俏脸上写满了警惕和抗拒。
“不!我不要!宁老爷,您的东西,我们家要不起!也不敢要!”
宁学祥也不生气,只是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
“哎,你这孩子,就是太倔强了。我知道你恨我,恨我那天派人去你家。”
“可你恨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这把老骨头了,活了半辈子,不在乎多你一个人恨。
可你娘呢?你娘她……等得起吗?”
宁学祥见她身子一颤,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立刻趁热打铁。
“我可是听说,村口刘郎中那里的草药,都是些不值钱的便宜货,吃了只能吊着命,去不了根。”
“我手里这包,可是我特意派人,连夜骑马从县城里最大的药铺‘鹤山堂’。
请坐堂的老大夫,给你娘开的上好方子!
里面有人参!有鹿茸!都是些吊命的好东西!”
他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钻进银子的耳朵里:
“鹤山堂的大夫说了,你娘这病是亏空得太厉害了,再拖下去油尽灯枯,可就真没救了……”
“到时候你娘一走,你那几个弟弟妹妹,可怎么办?靠的上你爹吗?”
“就靠你一个人,去那冰天雪地里,挖那点连猪都不吃的草根,来养活他们吗?”
“别说了!”
“求求你别说了!”
银子被宁学祥这番话,说得是浑身发抖泪如雨下!
她不怕自己吃苦,不怕自己受累,她什么苦都能吃!
可她怕娘死!怕弟弟妹妹们活活饿死!
宁学祥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捅在她最无力反抗的要害上!
宁学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自己彻底击溃的少女。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
他上前一步,将那包沉甸甸的药材,不容分说的硬塞进了银子的手上。
“拿着!就当是叔借给你的!不用你还!”
“只要……只要你以后,别再躲着叔就行了……”
说完,他满意地捻了捻自己的胡子,,背着手迈着方步,慢悠悠朝着村里走去了。
小树林里,只剩下银子一个人。
她死死攥着那包能救她母亲命、却也足以压垮她所有尊严的药材。
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蹲下了身子。
压抑了许久的绝望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呜咽着传了出来。
……
远处的树后。
铁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怀里那袋,他用自己的血汗和尊严换来的、还带着他体温的糙米,
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毫无价值。
宁学祥用钱轻而易举可以办到的事情,他铁头拼尽全力也无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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