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头去,睫毛低垂,遮住了眼睛里的光芒,只留下两排浓密的阴影。
安易:“。。。。。。”
他转身就走。
洗澡?跑了这么远,就是为了洗澡?要追究这人为什么跟着他,也得等他洗完澡吧!
他没看人洗澡的爱好!
可他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水声——哗啦一声,像是有人从水里猛地站起来,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细响,再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人影拦在了他面前。
那个人已经穿好了衣服,月白色的长袍胡乱套在身上,腰带系得歪歪扭扭,领口还敞着,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胸膛上还挂着水珠,晶莹剔透。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拦在安易面前,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安易有点不好的预感。
他绕开他,继续走。
他又拦了上来。
安易又绕开。
他又拦。
安易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被安易看得更加局促,他的脸更红了,连耳朵尖都是红的,红得透明,他的嘴唇动了又动,终于。。。。。。
“相公。”
声音很轻软,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安易:“。。。。。。”
他退后一步。
“你认错人了。”
那个人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认真,黑白分明的眼珠直直地看着安易:“没有认错,就是你。”
安易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我不认识你。”
安易说,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然后。。。。。。
然后,山光就赖在了他的身边。
安易当时突然想起,就在当天早上,他路过一个村子。
那个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稀稀落落地散落在山脚下,土墙茅顶,炊烟袅袅,鸡鸣狗吠,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村子没有两样。
安易从村口经过的时候,正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看了我闺女的身子,就得娶她!”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路过。。。。。。”
“路过就能看?我闺女的名声都毁了,你不娶她,她以后怎么嫁人?”
“我。。。。。。我没钱啊。。。。。。”
“没钱也得娶!这是规矩!”
那声音尖锐刺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安易顿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