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安易。
明明是他的安易!
安承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看着那个画面,看着安易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样子,看着他和那些刚认识不过九天的人谈笑风生。。。。。。
心脏生疼。
他们走过来了。
沿着林荫道,朝这个方向走来。
四个人并排走着,安承下意识地往树影深处退了半步。
帽檐压得更低,下巴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从这个角度,从路边经过的人的视角应该是看不清楚树下的身影的。
这是他在过去几天里验证过的。
但。。。。。。
安易的目光扫过这边,然后停住了。
那一瞬间,安承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看见安易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双总是温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什么情绪——是惊讶?是了然?还是。。。。。。厌恶?
他发现他了吗?
他会生气吗?
生气自己的哥哥像个变态一样在暗中跟踪偷窥自己?
会发怒吗?会走过来,当着室友的面,冷冷地质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吗?
会来和他说说话?
安承的心脏狠狠一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等待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被掰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每一片都折射着不同的可能性——愤怒的、冷漠的、质问的。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陈和光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安易转过头去,笑着回应了一句。
那个笑容很自然,很放松,眼睛弯起来,唇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从未发生。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从安承藏身的树前经过。
距离最近的时候,安承能听见他们的谈话片段:
“。。。。。。听说食堂今天有特色菜,要不要去试试?”
“别去,我吃过,难吃!还不如二食堂的烧茄子。”
“安易你上次说的那个推导过程我还没完全弄懂,下午能不能再给我讲讲?”
“可以。”
然后他们就走过去了。
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
安承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道路拐角,直到谈笑声彻底被吹散,胸腔里积压了冰冷的滞涩。
他没有过来。
为什么不过来?!
没有发现吗?
不!他发现了!
安承知道,安易一定发现了。
安易从来都那么敏锐,那么洞悉一切。
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树下的自己?
但他就是没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