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都那么大年纪了!
也不要太难过,六十多年的恩爱相守,已是人间至幸,只是。。。。。。这诀别,终究来得太过突然。。。。。。
本来,二人还约定好第二天一起起床散步呢。。。。。。
邵修雅。。。。。。
安易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思念中抽离。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绯红官袍那光滑冰凉的袖口,试图抓住一丝现实的触感。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能够从从风烛残年重返青春鼎盛,这本就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逆天机缘!
在这个名为“大胤”
的王朝,他依旧叫安易。
身份显赫却也孤寂——父母早亡,家族凋零,仅余他一根独苗。
幸而家资丰厚,原主更是个不世出的读书种子,一路过关斩将,竟达成了“六元及第”
的科举神话!
更幸运的是,被当朝首辅段明德青眼相加,收为关门弟子。
自此,官运亨通,不到三十岁,已官居尚书令,加封从一品的太子太傅,位极人臣。
不过。。。。。。安易脸色裂开。
朝堂?这波谲云诡、暗流汹涌的权力漩涡,真是他能玩得转的地方吗?
就算有原主的记忆,这人际关系理解起来可比之前在现代要复杂多了。
那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官场关系,那些言外之意、笑里藏刀的机锋,远比上辈子在现代处理复杂的商业并购案要艰深晦涩百倍!
而且,古代是有鬼神之说的,他可不能过于暴露自身,和原主差异过大,若是有人看他变化太大,怀疑他被鬼怪附身怎么办?
不会被烧死吧?!
可恶!!
就在此时,行驶平稳的马车猛地一震!
巨大的惯性让他猝不及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直接从坐垫上摔了下去。
车外,车夫安平一声短促而严厉的呵斥刚落下:“什么人?!胆敢冲撞尚书令车驾!”
喧嚣声仿佛被掐断了喉咙,骤然一滞。
然而,预想中的请罪或辩解并未传来。
安易甚至没听到任何兵器出鞘的动静——他的护卫绝无可能在有人冲撞车驾时毫无反应。
下一瞬,安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却陡然变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措手不及的迟疑,音量也压低了许多:“。。。。。。戈。。。。。。戈小侯爷?您。。。。。。您这是何意?还请。。。。。。还请留步!”
安易正揉着被撞疼的屁股,刚稳住身形,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按在身旁的书匣上。
他还未完全坐定,眼前那扇厚重的木车门便被人从外面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砰”
地一声猛然拽开!
冰凉的、带着尘土气息的风猛地灌入温暖馨香的车厢,将内里氤氲的熏香气息冲得七零八落,也吹动了安易绯色官袍的下摆和额前几缕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