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是莱茵。
和现在,一模一样。
莱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细白,柔软,没握过剑,没沾过血。
一双注定被保护、也注定被牺牲的手。
莱茵沉默了良久。
正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莱昂纳多的抽泣声,和公爵夫人压抑的呼吸声。
洛克公爵坐在最远处,像一尊石像。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默认。不,那个调令本来就是公爵大人接下的。
莱茵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稳稳地落了下来。
像是一颗石子终于沉到了水底。
不疼。
只是沉下去。
“行了,”
莱茵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厅里格外清晰,“都别哭了。”
先把母亲的手从自己的手上轻轻掰开,反握住,捏了捏。
“妈妈,你再掐下去,我的手就不用去学府了,直接截肢就行。”
公爵夫人愣了一下,然后“噗”
地笑了一声,又立刻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了。
莱茵又低头看还趴在自己膝盖上的大哥。
用一种非常无奈的语气说,“大哥,你这么大块头,跪在地上抱着一米六五的弟弟哭,你知不知道这个画面有多离谱?”
试图向哥哥展示他的荒诞行为。
莱昂纳多的哭声像鸭子吵架一样,明显卡了一下。
“还有,”
莱茵继续说,“你鼻涕蹭我裤子上了。这条裤子是新的。妈上周刚给我做的。”
莱昂纳多猛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地去擦裤子,然后发现裤子上什么都没有——
“骗你的,”
莱茵面无表情地说,“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不嘲笑你。”
莱昂纳多红着眼睛,鼻头也红红的,嘴唇还在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老抽色金毛。
莱茵看着他,控制不住的笑了一下。
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里有一点温温的光。
“哥,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
莱昂纳多的声音又哽住了,“那是送死!你去了就是——你什么都不会!你连剑都没握过!你——”
“所以呢?”
莱茵打断他,“你去了就不会死了吗?”
莱昂纳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你也可能会死,”
莱茵说,“大家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凭什么你觉得你去就能活着回来,我去就是送死?”
“因为我有修炼基础!我五岁就开始练剑了!我——”
“你有修炼基础,但你有没有想过,”
莱茵歪了一下头,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微妙,“那个什么神明学院——哦不对,星界联合学府——里面都是各大种族的天才。你觉得一个五岁开始练剑的人类,打得过一个出生就会飞的种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