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跛着脚捡起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屏幕还停留在120的通话记录界面。没有未接来电。
他又点开微信,打开霍征的头像,那里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在几天前。没有消息。
距离下午沈筠发病被救护车送走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可霍征还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所以现在,所以现在——
姜俞生眼睛就这样一直盯着屏幕,直到眼眶干涩,直到手机自动息屏。
他又垂下了头,将整张脸埋进自己的膝盖。
快九点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姜俞生几乎是立刻抓起来的,指腹滑过屏幕的时候还在发颤——他以为是霍征。
可不是。是个陌生号码。
他僵硬着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刻薄又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道远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姜俞生在听清这声音的瞬间眼眶就红了,他狠狠咬牙,“。。。。。。。姜道远,你——”
他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你为什不肯。。。。。。。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姜道远的语调扬起了一点,“我是你父亲,何来放过一说?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我们一辈子都是一家人,你迟早都是要回来的。”
姜俞生闭上眼睛,睫毛剧烈抖动,用尽浑身力气才能勉力维持声音的平稳:“。。。。。。不。你不是我的父亲,更不是我的家人。我不回去。。。。。。我死。。。。。。也不会回去。。。。。。”
电话那头姜道远好像笑了一声,“姜俞生,我真是不知道你喝了什么迷魂汤了。不回来你还能去哪?你还想和谁当一家人?不会是带你走的那个保镖吧?”
姜俞生的嘴唇颤抖着,正想回话,却听见姜道远如同蛇蝎般阴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知道你那个保镖的妈已经死了吗?”
姜俞生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大脑一片空白。
“什。。。。。。”
姜俞生快窒息了,他死死揪住自己的领口,从喉咙间挤出几个濒死般的音节:“不。。。。。。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他妈送到救护车的时候就没有生命体征了,多少媒体都拍下来了,后续抢救不过图个心里安慰罢了。”
姜道远的声音平稳如常,说出的话却句句往他的心口捅,“——姜俞生,你把自己的母亲逼疯了还不够,现在又害死了别人的母亲,你现在满意了吗?”
“这下你看你身边那个保镖还会不会心甘情愿跟在你身边?你还指望他能带你走吗?”
“他还会理你吗?别做梦了,只有我会要你。。。。。。”
“。。。。。。你是。。。。。。凶手。。。。。。”
“只有我。。。。。。会要你。。。。。。”
“。。。。。。”
姜道远嘲讽的声音从听筒接连不断地传来,姜俞生却已经听不清了。
所有的感官都远去了,所有的画面、声音和光都离他远去了。
沈筠。。。。。。。
姜俞生的瞳孔在颤。
。。。。。。死了?
他已经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能力了,咚的一声从沙发上滑落到地面上。
血丝寸寸爬上他的眼瞳,姜俞生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用鲜血唤回了些微的神智。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