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下眉头。
邱翼转回身子,看向还坐在轮椅上的人。
倏地,他愣住了。
姜嘉年靠着墙,正低着头,侧脸在路灯惨淡的光晕里非常苍白。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面,正在忍不住地颤。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
姜嘉年哭了?
邱翼喉咙一阵发紧。
他打过很多架。和徐升宇,和那些混混,在拳馆里和陪练。下学期邱翼把两个人鼻梁打断了,因此徐升宇他们毕业之前好一段时间,有些不敢再找邱翼麻烦了。
他见识过愤怒、恐惧、求饶,也见过更血腥的场面。
但没见过这样的。
姜嘉年在他印象里,永远是平静的,温和的,带笑的。
“……哭了吗?”
姜嘉年猛地摇了摇头,眼泪却还在往下掉。
邱翼抿了抿嘴,把纸巾丢给了他。
姜嘉年一愣,说了句“谢谢”
,然后开始拿着纸胡乱地抹着脸,指尖还在发抖。
他整理了下衣领,抬头看向邱翼。眼睛里还蒙着层水汽,眼尾有些泛红。
邱翼被他看得有些无所适从,偏开了视线。
“谢谢……”
“没事。”
姜嘉年衣服领子都被拉开了,他不想回聚会厅那里。邱翼便送他到了学校门口,看着姜嘉年进了校门后,他眼神却变得有些阴沉。
……他没有认出来。
姜嘉年没有认出来。
他忘记自己了。
*
邱翼在楼底下站得有点久,想到了以前的事情。看见姜嘉年下来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全都被冻红了。
宿舍楼的路灯下,飘落的零星雪粒被照得有些发亮,像发光的萤火虫。姜嘉年操控轮椅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邱翼。
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领口竖着,半张脸埋在里面,呼出的气都变白了。
邱翼也看见了他,走了过来。
“嘉年哥。”
邱翼说。
姜嘉年看着他,没应这声“哥”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下。
刚才邱翼微信给他发了信息,我想见你。
其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以为他在宿舍楼下站一会儿就会走,结果快半个多小时了还在等。
“等很久了?”
“还好。”
邱翼说:“今天去体育馆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姜嘉年说:“不用担心,一帆打得很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