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翼,你有心事吗?”
“没什么。”
邱翼声音比刚才要哑了一些,“就是前阵子家里突然发生点事情,我状态不太好。”
他继续说:“我一直没敢见你。我不想把乱七八糟的情绪带给你。不想站在你面前,是那种样子。”
一阵海浪拍过来,差点把他们裤脚溅湿了。
姜嘉年缩了缩脚,看着他说:“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你不想见我,在躲我呢。上次找你还伞,你直接都不要这把伞了……”
邱翼立刻说:“不是的。”
他想说,想让这把伞在你身边多待久一点。但他又怕这样说,会吓到姜嘉年。
于是他改口道:“我看嘉年哥出门不经常带伞,这边天气又不规律,想留给你用着。”
姜嘉年莞尔一笑:“谢谢。”
邱翼看浪又要打过来,便把轮椅推过来,准备要离开这里。
姜嘉年坐上轮椅,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很认真地说:“邱翼,没有人是完美的,能够一直保持积极的状态。我觉得朋友之间,不就是可以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互相倾诉吗?”
邱翼的眼睛一颤。朋友?
“……邱翼,你在听么?”
他回过神,垂眸回道:“在听。谢谢嘉年哥的好心,但我现在还不想说。”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姜嘉年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过去种种。
“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邱翼“嗯”
了一声。
姜嘉年看着他,没忍住说:“邱翼,你跟大海好像啊。”
邱翼有些疑惑:“……像海?”
“没错。”
姜嘉年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个很高冷很酷的人,不爱说话那种。后来我觉得你其实很让人难以捉摸的,有的时候说的话会让我吓一跳。”
“就像这片海。从岸上看过去,好像很平静。但走近了,看浪一层层地扑过来,才知道自己并不知道底下有多深,会藏着多少东西。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全部了,可一阵风吹过,它又是另一种样子。”
姜嘉年说着,月光洒在他半边脸上,另一边隐在阴影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剪影。
“有时候觉得你很安静,像现在一样,好像能不说话坐到天亮。有时候又觉得你内心很汹涌、很直接。你好像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想说什么就说了,想做什么也会去做。”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飞起来。姜嘉年眼睛弯了弯,笑着对他说:“我很羡慕你这点。
海浪的声音就在他们脚下,哗啦——哗啦——,周而复始地响。
“嘉年哥。”
邱翼说,“你怕海吗?”
姜嘉年老实回答:“不怕。但我也不会游泳,小时候没去学过。所以我一般不会离太近。”
“我小时候……”
邱翼慢慢地道来,“住的地方离海很远。第一次看到真的海,是上初中学校组织春游。那时候觉得,海太大了,好像能把人活生生地吞进去,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就消失了。”
“后来我又去看过很多次海。”
邱翼继续道。
“都是一个人去。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我发现,海不是一直那么汹涌的,它也有很温柔的时候。但我却更喜欢见过它发怒的样子,那时候,就没人敢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