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人带走,然后亲手解开绳结,再编织一个温柔的囚笼。
锁住这个总让他动摇的变数。
就像当年江稷养着陈逸费不了什么心思一样,陈逸现在养一个江稷也没什么代价。
但能睡个好觉。
陈逸双手搭着方向盘,红灯转绿的瞬间,车身开始向前移动。
在嘈杂的鸣笛声中,陈逸听到了“咚”
一声闷响,从他身边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人被这一下磕得醒了过来,睁开茫然的睡眼看着磕到自己的车窗边沿,又无措的看了一眼陈逸。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自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陈逸撇了他一眼:“怎么不说了?”
江稷先是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后抬起眼,正视着陈逸,他说:“你告诉我了,我要克制。”
“你没有问,我就不应该说。”
他这是对自己的虐待,但陈逸不置可否,甚至有些满意,他像是漫不经心的继续问:“疼吗?”
江稷摸了摸磕得有些发红的额角,点头:“疼。”
“那还要跟我走吗?”
又是一个红灯,陈逸缓缓踩下刹车,“跟我走,你就会一直疼,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
江稷的回答不假思索,“我的命都是你的。”
“我不怕疼,我要和你走。”
江稷最讨厌疼痛,小时候竹条打在手掌心的痛,后来骨骼拉长的生长痛,到一次又一次的心痛,可只要能跟着陈逸,他不怕痛。
陈逸哼笑:“真是病得不轻。”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了烟盒,叼了一根没有点燃,把烟盒递到江稷面前,在江稷犹豫着去拿时又把手收了回来,连带着自己叼着那支一起收起来。
然后在江稷伸出来的掌心放了两颗薄荷糖。
江稷看他,陈逸在红灯变绿前自己吃了两颗糖:“我要戒烟。”
“听说你也有瘾,如果你能在我离开之前戒掉。”
“我就真的带你走。”
车再次缓缓开动,车里的两人也再一次恢复沉默,这一次江稷没再偷偷看他,他靠在车窗边看他熟悉的s市夜景,直到眼前的一切都扭曲模糊、看不清晰时,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江稷怔忡抬手蹭掉眼泪,晶莹的泪在他掌心是圆滚滚的一滴,反映着他茫然的脸。
奇怪,他并不难过,为什么会有眼泪流出来?
从听到陈逸说要带他走后心脏就一片酸软,但是和之前一样,并不疼,只是酸酸涩涩的,让眼眶发热。
看到他盯着一滴眼泪发呆,陈逸轻笑出声:“怎么,就幸福成这样吗?”
被发现了,江稷“啊”
了一声,把那滴眼泪揉碎在掌心,继续靠在车窗边发呆。
心脏跳的很重,震得整个胸口都酸软一片,像有什么在慢慢化开。
原来。。。这是叫幸福吗?
可明明跟着陈逸,他会心痛,会因为额头磕到而痛,会有无数不可避免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