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溆有点不太高兴。
时弋时间有限,他抓到人找理由消失了几分钟,别人还在车里等他回呢,可什么事如此十万火急,还不是因为谢诗雨的信息。
“我看见了,你入围的消息,”
他还没有断绝说好听话的念头,“本来饿得能吞下一头牛的,现在高兴得都不饿了,我想不起来吃饭都怪你了。”
有电话进来了,他急忙掐断,“我还得表明立场啊,绝非消极,我是决意堕落彻底的!等我空下来的啊!爱你拜拜!”
时弋说的并非假话,那辆停在地库的新车,时弋痛痛快快收了钥匙。
算得上低调的车,时弋开出去不会太惹眼,但所有的配置都是最好。他给出站得住脚的理由的,他们的时间宝贵,时弋得快点回家,一秒钟都不许浪费在等车上。
不止是时弋平凡的愿望,是他们平凡的愿望。所以池溆去实现它,合情合理,幸好不费吹灰之力。
时弋半点不觉得伤自尊心,傍大款就得有傍大款的姿态,更口出狂言,他再接再厉,以后能不能送栋大楼,因为他时弋做什么就要做到最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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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你是提名演员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但是这次的演绎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前辈。这样的话时弋见缝插针说了很多回,但这个影帝奖杯一定是你的,等着你荣耀加身,类似的话,时弋从来没提过。
那沉甸甸的奖杯,其实太想要了,谁会不想要啊,可他和池溆都知道,演技的考量和赛跑处于不同的维度,而且内地男演员能够挤进提名之列,已非易事。
可他嘴上这么云淡风轻,实则有天办事路过一个有名的寺庙,轻而易举被年轻人都去庙里烧香的潮流所蛊惑,别人吃饭的时候他脱了警服,在寺庙里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
灵啊。
不对,他就求了一样,可当天傍晚他在处理王乐和钱强资料的时候,就收到了分局刑侦大队的借调调令。
这还不算,他后脚还收到了池溆的信息,问加不加班。
他起初只认定为日常关怀,他那天没开车,等走出派出所大门,一眼就看见有人等在阴影里。
真大变活人啊。
他俩挺有默契,一前一后走,池溆的车停得稍远,等上了车,那陌生人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光顾着看眼睛,也沉默上了。
池溆的车过了个红绿灯,开出去还没有两百米,就被追了尾。时弋气冲冲下了车,就傻了眼,这个嚣张的肇事者,不是别人,而是一脸慌张坐在警车里的谢诗雨。
“您泄愤呢?”
时弋意识到这两个字总结得不太准确,走路上车,谢诗雨看见的顶多就是这些,没有泄愤的必要。
“失误。”
谢诗雨恨不能捧出心来以证清白。
时弋见谢诗雨的目光异样,便往后视镜里看了眼,彻底完蛋,他的嘴唇比谢诗雨的行径还嚣张。
“挺争分夺秒的。”
谢诗雨咬牙切齿,她真希望自己失明得了。
“88秒呢。”
时弋破罐子破摔。
车的损坏状况轻到忽略不计,可谢诗雨所承受的伤害堪称天崩地裂级别。
时弋第一时间告知了她要借调到分局的消息,她办完事回来,正好看见了行踪鬼祟的时弋,本来准备按喇叭吸引注意的,可她稍一定神,辨出走在前面那个人,就差点惊掉下巴,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追尾纯粹是因为内心地震,实见和耳闻不同,冲击力太强,以至于慌乱中刹车踩成油门。
二十分钟后,车后座的谢诗雨一边战战兢兢,一边一边,哎呀她的脑袋乱成一锅粥,希望世界此刻崩塌比较简单。
池溆回过头,“谢警官,我和时弋不止朋友,我们正在恋爱。”
时弋想,池溆果然不擅长婉转,也没有婉转的余地了,短短几分钟,嘴巴差点坏了,还能有什么其他关系的可能,总不能是什么拙劣至极的和池溆对戏吧。
谢诗雨“哦”
了半天,也没哦出个所以然来。
时弋伸手推了推池溆的胳膊,“你下车,她可能想扇我巴掌,你在这她不好意思动手。”
“没没没没有,弋哥你这话说的,我哪有那么粗鲁,”
谢诗雨誓死守护住自己的脸面,“有点意外,各个方面都挺挺意外。”
池溆居然还有心情碰了碰时弋的手指,时弋也没躲开,他从始至终都决定打坦诚牌,“我们爱了挺久的,现在才有机会走到一起,虽然说感情自由,但这段感情如果给你造成了某种伤害,那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