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经历的也是些渐行渐远的俗套情节,这样不错,池溆可以这样安慰的,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好得不得了。
生日无人分享没什么大不了,他在花园餐厅的二楼窗边伫立了很久,看时弋走进了花园,回头望了一眼,从口袋掏出一副白色有线耳机,徘徊在那条小路上,似乎是听完了一首歌的时间才离开。
再后来的那条祝贺短信,助理帮他拍了一张他与奖杯的合照,他下意识要用那张照片回复的,他也忍住了,只回复了庸常的谢谢。
那个饭局,时弋作为不速之客出现,他本来不必说出“我们不熟”
这样决绝伤人的话,可时弋被另一位临时加入的客人认出,与何浚有深交的王天愉,说明时弋的照片曾经出现在他们的笑谈时间。
他不要旧事重演。
时弋在之后给他发了信息,结束了见一面。
他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从包里掏出的是时弋的那把伞,他无意物归原主的,只是今天出门的时候心情很好,便特意抽出了那把素来被好好保管的伞。
他在撑伞走向时弋的过程里,预想了会有怎样的质问,他准备好了答案,觉得自己是可以做到从容的。
可时弋问,真的就那样重要吗,功成名就么,对的,重要。真的就一点都不重要吗,时弋这个人啊,错的,非常重要。
对我的人生负责,会努力到死,池溆几乎要动摇了,再看着时弋的眼睛,他就会点头,说我会放弃所有。
他只能退步,躲避时弋的目光。
对于时弋的所有评价,他都全部接受。他怕自己反驳,会暴露什么。
拉链划到脸上他没觉得疼,可时弋祝他立于不败之地,闪闪发光发到一万岁,他的心才疼得厉害。
没有你,还要活到一万岁吗,想想就觉得可怕。
他强迫自己不追随时弋的背影,坐在那条木质长凳上,它真不争气啊,怎么没留住时弋的余温。
他那个小小的王国里,还是有眼泪这种可怜的东西。
时弋,时弋,他喊得很小声,自然无人回应。
他不设防,便尝到眼泪的滋味。咸的,这是时弋最后留给他的味道。
不久他进入《余下沉默》剧组,和角色同栖身于最幽深晦暗的洞穴里,无人可望,数不清的瞬间里,他想,时弋,我好像有点恨你。
谁让这个世上我最爱你。
【作者有话说】
本章别名《池溆爱的大剖白》
作者最近精神状态良好,清明回家拜读别人小说有点无法自拔,所以……
但是写完这章脱了一层皮,觉得鼻酸,求求了,你俩就拼命爱吧,爱到长长久久吧
最难的部分我算逾越了吧!嗯!
第127章
或许是监牢,一座专为他打造的监牢。
大雪漫天,池溆几乎要认定,自己是被施以最多仁慈的赴囚之人,手腕没有绳索捆缚,脚踝也没有镣铐叮当。
他心有挂碍的,浮雪遮眼,他得踩着时弋留下的脚印,才不至于丢失时弋的影迹,找错了方向。
他们好像走了很久,会不会监牢也被粉以白色,所以时弋此刻也分辨不出它的方位,只能漫无目的地寻找。
脚印消失,池溆抬起头,“我们到了吗?”
“啊秋!”
时弋吸了吸鼻子,一时猜测不出篇幅过长、情感复杂的剖白之后,会有怎样奇离的思绪萌生,那他只能临时从歌里撷取一点灵感,胡乱应答,“那你要向左还是向右?”
是要为分道扬镳做选择吗,池溆摇了摇头,泄出颤音,“我不选,可以直接送进监牢吗?”
时弋觉得自己的脚极重,像是已经陷到了地下,大脑也有点过载,但还是勉力解读出,他想这主意和曾经的自己倒有几分不谋而合,将池溆关起来好了,只有他一个人拥有钥匙。
“我没有那个闲钱和精力,再说养活你也太难了。”
“不难啊,”
池溆觉得自己吐露的每个字,也化成了碎雪,飘至时弋耳边,“食物、氧气和爱就行了。”
“食物我勉强负担得起,爱呢,一点够吗?”
时弋连手机都没带,时间不明、打车无望,只能沿着滨海大道,深一脚浅一脚原路返回。
“不够。”
池溆跟在后头闷闷作答。
“不能再说话了,我们的脑子都被冻坏了,我现在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和反应。”
时弋加快了步子,他们其实没有走出太远,纯粹是因为池溆的袒露太过彻底,如此沉重,让他负荷艰难、头昏脑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