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弋只觉这人真能夸大其词。
“我也想不那么沉重了,做倪老板的助理很不错,之前做陪诊师服务的那些客户,我还是要服务到最后,但是新客户不会再接了。”
方柳本哼着什么曲调跑开,突然又回过头,“时警官,这个夜晚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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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秋。
时弋承认,这个夜晚目前为止还算不错,除了寒意激发了他的喷嚏之外。
已经12点钟,可他觉得睡眠会辜负这个夜晚,方柳说真好,他想要找到具体的、属于自己的理由,来印证真好确有其事。
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已经向时弋传递了秋天来到的信号。他曾经约别人秋天去梧桐大道散步,当时得到的回复是“再说”
,他算是明白了,一切场合下的“再说”
,基本上就可以即刻断掉心思。
他走得越久脑袋越空,无心赞叹夜跑大爷的精神头,对于被迫出来遛弯的小狗的可爱都视而不见了。
将所有纷乱的东西从大脑里剔除,这些宁静的时刻,就是真好的理由,他也找到了。
大脑空空,简直就是最至高无上的祝福。
可他的身体记忆很顽固,所有步子的堆叠,最终要把他引至一个旧梦。
他远远看见那张长椅,就停下了步子。像是凭空出现的,势要让勉力制造出的一切平静顷刻破碎。
也许是幻觉。可梧桐树皮给了他答案,粗糙不平、纹理分明,隐约割手的疼痛。他便在那刻不合时宜地理解了某些人搞破坏的心情。
他绕着树干走了半圈,看见了站在马路对面另一侧人行道上的身影,便感叹这个夜晚终究还是被颠倒错乱俘获。
随后他的电话响了。
“马路很宽,我怕你听不见我。”
“我务必要声明下,我不是什么变态跟踪狂之类的人。”
这话似曾相识,时弋随着池溆的步调在走,他像是在踩不存在的影子,既不能冒进也不能落后。
“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试试,见缝插针地实施。”
时弋发现了,池溆是在人不被梧桐遮蔽的时候,才再次开口。而他的视线稍稍偏移,就看见一辆停在路口的商务车。
“明天《虚掩裂横》的首映礼就在这,我上次应该缠着要到肯定答案的,因为你答应了就会来。”
商场的那副口红广告已经换成了电影海报,还标有首映礼的字样。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
时弋很有礼貌,未走到长椅处就止了步子,“你说完了吗?”
“嗯,”
池溆隔着马路点了头,“今天想说的说完了。”
时弋挂了电话,没有选择原路折返,而是闪进了广场的雕塑间,很快就从池溆的视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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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再找不到比林峪嘴巴更欠的人了。
时弋还觉这人的嘴巴兴许是开过光的,一说一个准,一说一个灵验。
比如上次说他的情人关系维持不了三个月,结果一语成谶,三个月不到就告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