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起身来,等这些狂言自行跌落粉碎,他就分辨出了林峪的实际遭遇和这个电话的真实意图。
这人在那家同志酒吧挨了酒瓶子的砸,现在在去往医院缝针的路上。还有开玩笑的闲情,说明没啥大碍。
他从林峪关于自己是否在家的询问,就知道在诉惨背后,这个人洁癖发作。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其辞,告知会马不停蹄地送衣服去。
时弋刚挂了电话,就听池溆在旁嘀咕:“他的话好多。”
池溆翻过了身,从窗子漏进来的亮,宣告着这个夜晚的尾声。
“你赶紧去吧。”
看在负伤的份上,池溆忍了。
“这小子确实话多又讨厌,”
时弋趴在旁边,若有所思道:“可如果他先被自己脏死,传出去对我们所的名声多不好。再说少个人的话,那更得忙得昏天黑地了。”
“啊,”
时弋凑近要去看池溆的脸,“那我们一面也见不着了。”
“是吗,”
这话听着真叫人害怕呢,池溆闭上了眼,因为时弋的另一只手在轻轻拍着他的胸口,“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他便要松开紧攥的手。可时弋并没有立刻抽开,又握了握,惋惜似的,“都怪这个夜晚太短。”
“但你可得一直记着啊。”
手心里空了,再是床空了一半,最后好像整个屋子都空了。
只看着你吗,时弋,我不用刻意记的。
他想起曾经那张被濡湿扭曲的寻人启事,在抛开理智由情感全然支配的当下,他也萌生了在街头巷尾、不错失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张贴寻人启事的荒唐想法。
没有照片,没有洋洋万言。
只有他寥寥几字的赤裸自白。
时弋,我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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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困、我不困、我不困。。。。。。”
时弋自我催眠着走进电梯,按下按键之后就闭眼靠在了一旁的壁板,他的困意来势汹汹,连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都当做了入梦的前奏。
可掌心的冰凉太真实、太熟悉了,时弋不得已从梦的边缘挣扎回来,他睁开眼睛,两度确认之后,笑道:“你要来送我。”
什么我不需要人送、你需要休息之类的话,时弋一个字也不想说。
池溆已经来了。
而当他坐上副驾,扣好安全带,准备放肆地接纳困意卷土重来,脸颊肉却被无端捏了捏。
“时弋,我还不知道你家的地址。”
他在池溆手机地图的搜索框里输入小区名称,随后就睡得不省人事。
城市凌晨的道路自然畅通无阻,导航上显示十八分钟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可池溆非得同导航的期许作对,开得慢慢悠悠,还故意绕了几段路。
车里很安静,只能听得到时弋均匀的呼吸声。池溆最贪心也最知足,他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是和相依偎程度不相上下的好。
原先心脏空的一块,似乎此刻也被填得满满当当。
车在小区外头停下,池溆将人盯了好一会,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手机里的照相机。
“我看见你在窃笑。”
池溆闻声忙将手机切回正常页面,神色如常,“你家到了。”
“你揣着什么坏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