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溆的视线又落在装扮过分突出的时弋身上,“你这是?室内田径场,晒不着太阳。”
时弋将墨镜往下拉了拉,胜过一切苍白的解释。
虽然眼前的世界都被强加了灰黑色的滤镜,让他的感知力略微减弱,但他还是能清清楚楚看见池溆不经意扯动的嘴角。
笑吧,可尽情笑吧。时弋早已万念俱灰。
“入口在那边。”
池溆说着搭了下时弋的肩膀,但是很快又放开了。
吴岁同吴贺走在前头,时弋在后面走得磨磨蹭蹭,恰好池溆也在拖拖拉拉。
“你可以不来的。”
池溆低着声音说道。
“那万万不行,我一。。。。。。”
时弋本来想说自己一从岛小侠,怎能沦落到食言而肥、小狗一只,可话都嘴边又咽了下去,“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还想问我这副墨镜不酷吗,结果兜里的手机传来振动,他收回心思,先将微信划开。
是一张自拍的侧拍照,坐在沙滩上的倪老板。
这种类型的图时弋偶尔在网上看过,一般还要配上什么心碎流泪、请温暖我之类的花字。
时弋只能给池溆眼神示意让他先走,然后马上回了电话过去。
短短一分钟的电话,在倪老板的间歇性沉默之外,时弋还掌握了三条关键信息,倪老板今日心情冰点,店开着但没人,十点半有顾客要过去拿预定的商品。
以及一条结论,他得赶紧过去。
可他却没有迅速转身,而是快跑到入口处,吴岁和吴贺已经先进去了,池溆在外面等他。
“有事?”
池溆似乎察觉到什么。
“嗯,不过这十分钟没有,十分钟以后才有。”
时弋说着推开门走进去,“我要去长长十分钟的见识,领略下实力选手的风采。”
他原本还想打趣说句“看好你哦”
,灵光闪现,突然想起早上同吴岁发信息时候,她发过来的小朋友可爱wink动图,因而决定现学现卖。
可他忘了苦涩蹲在眼尾的麦粒肿,也忘了一层深色镜片将他的眼睛和池溆阻隔。
今生第一次鼓起勇气的、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wink,宣告魅力为零、效力为零。
时弋无地自容、羞愤跑开。
留下池溆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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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不单行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长麦粒肿惹人笑无妨,兴冲冲却只看了齐整整的十分钟训练也能忍得,身残志坚走上工作岗位,嗨,没办法的事。可时弋实在是没料到,要在大中午去照顾一个醉鬼啊!
他本想着让倪老板回来,自己中午能回家吃口饭,谁曾想电话打了好几遍,愣是无人接听。
这下时弋得慌了,心情不好,不至于做什么傻事吧。他便将店先锁了,原本的艳阳天此刻也乌沉沉,风钻进短袖里,竟然让他打了个哆嗦。
一场大雨在所难免。
幸好在大雨降临之前,时弋在沙滩上找到了几乎醉成一滩烂泥的倪老板。
时弋将几个啤酒罐子捏扁,收拾进由胳膊压着尚未逃逸的塑料袋,扣在手上,再稍微唤醒了些倪老板的意识,将烂泥重新塑形,将人抱着拉着扯着,反正十八般武艺用尽,在大雨砸下时,将人推进了店里。
就说祸不单行呀,顶部的灯像是被外头的狂风骤雨吓破了胆,吱吱哇哇叫了几声,继而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