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光线似乎变了颜色,时弋侧过头,见屏幕上已经换了画面。
一张电影海报,《虚掩裂痕》,即将上映。
“亲爱的弋哥,且听我细细道来,事情是这样的,”
谢诗雨陡换了副正经嘴脸,“有个电影剧组这几天在幸福里小区拍戏,所里得有人过去,帮忙维护下秩序。”
“这活儿我知道,不是派给大杨和秋儿的么。”
时弋将矿泉水空瓶投进垃圾桶,直到一声“咚”
落定,他都没有挪动步子。
谢诗雨支支吾吾,“我和大杨换了班,秋儿刚刚到所里,我见面色惨白正高烧着呢,得体恤同事吧,所以还差一人呢。”
无需时弋追问,谢诗雨又主动招了,“我换班,是有那么一点点私心的。”
电影剧组,私心,时弋懂了,“哦,你的宝贝溆溆的戏。”
人从太空下坠,落在西北渺无人烟的寂静里,一男一女背身站在无人区的公路上。
“您得江湖救急啊!”
谢诗雨又使出杀手锏,“丽姐西北牛肉面大份,”
再狠了心,“加肉版。”
时弋早转过身,“勉勉强强,下回别得寸进尺啊。”
他嘴上说得怨气十足,实则同人打趣罢了。警察职业特殊,24小时待命,即使他现在脑袋沾着枕头了,也得爬起来。
他挂了电话,鬼使神差又回头看了一眼。可这屏幕却爱捉弄人,早切换到了卡通人物。
“切。”
他却并不怪这屏幕不识趣,而是自己嘴巴恐怕开了光,
泼出去收不回的吉祥话,灵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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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宁的夏天,时弋喜欢不来。
就算他在这座城市上学工作,还是对闷热的夏天难以习惯且深恶痛绝。早上手机新闻已急不可耐,将“高温持续”
、“下开水”
这种扎心的字眼推送到他眼睛跟前。
而他对付这样的夏天,简单概括为三步走策略。首先,大喇喇站在太阳底下,吼声“什么破天气”
。
第二步,应该是饱尝闷湿的几天后,躲在廊柱那条细长的阴影里,言辞开始和软,有气无力怨一句“别太过分吧”
。
再后头就是干脆弃了尊严,缴械投降,攥着里外湿透的制服,嘟囔着“行行好啊”
。
他是在做大梦,博宁的夏天是闭塞双耳、不施怜悯的。
因此当他回值班宿舍冲了凉,高高兴兴地往室外头一站,数盆无形的热水兜头浇下。
他头一伸,见墙上挂着的钟,两根针你推我搡已到了九点,再看一眼手机的温度,35度。
好没天理。
“弋哥!”
谢诗雨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说不清是温度还是情绪作祟,双颊通红,鼻尖也沁出了汗。她双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您小心移步!”
可有的人俨然已被温度击垮,呆头鹅似的,瞅一眼,嘎一声,哦不对,是“嗯”
了一声。
那个拍摄的小区算不得远,在一个网红街区的后头,走路过去十分钟的距离。
时弋今日反常。3分钟之后,谢诗雨得出这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