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古怪的场景冲淡了刚才的激动,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但是不可能大家都看错了,所以……
他们又统一转头看向出云霁。
无声地用眼神表达出质问:就这?
出云霁深吸一口气,努力绷着脸,维持着最后一丝期盼,强行解释:“咳咳……万事万物不可只看表象。”
“真正的高人往往大隐隐于市,返璞归真懂不懂?低调,这叫低调!”
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别无他法,众人的注意力只能追随着车子,由远及近。
直到车身掉漆、保险杠晃荡、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八人座老旧面包车,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最终伴随着吱嘎的响亮刹车声,停在了小木屋前的空地上。
土御门看着车身上模糊的“限坐8人”
字样,再数了数车里影影绰绰的人头,弱弱地吐槽:“除去司机……是不是超载了……”
出云霁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眼皮狂跳,内心疯狂祈祷。
各路天尊大神保佑……
千万别给我坍台啊……
然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面包车的侧滑门被拉开了。
再然后……
出云霁的大脑彻底死机。
木屋内外的所有人集体石化。
只见从这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里,鱼贯而出一群……男女老少。
穿着五花八门的便装,清一色配备了红色旅游小帽,印着“xx旅行社”
的字样,或戴或拿,或随手塞着裤子口袋里。
第一个下车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胖子。圆滚滚的啤酒肚,地中海发型在风雨中顽强地守护着中央地带。一件皱巴巴的polo衫,皮带被一大串钥匙挂得歪了半边,腋下夹着一个磕碰得有点变形的不锈钢保温杯。
紧接着下车的是一个干瘦的白发老头,脸皮又黑又皱堪比橘子皮,戴着一副圆框小墨镜,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光水滑的木拐杖,神似唐人街的算命先生。
再后面是一位烫着爆炸小卷发的中年大妈,穿着极其鲜艳且俗气的花衬衫和阔腿裤,斜挎着一个印着“桂林山水甲天下”
的旅游挎包,包侧还塞着两根黄瓜。
大妈嘀嘀咕咕和后面的人说话,定睛一看,是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虬结的壮汉。白背心勾勒出夸张的肌肉线条,两条胳膊上是花花绿绿又气势汹汹的青龙白虎纹身。
个子太高,身材太壮,他还在和大妈说话,以至于下车的时候“咚”
地一声,脑袋撞在了车门框上。
“哎哟卧槽!这破车!”
壮汉揉着脑袋,骂骂咧咧。
接着下来的是一个十七八岁、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背着双肩包,看起来腼腆又内向,一下车就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少年身后是一位二十多岁、长得十分清秀的长发女生,穿着绣花旗袍,看起来弱不禁风,下车时还特意打了伞。
最后下来的是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妇。男人梳着油光水滑、一丝不苟的三七分头,穿着藏蓝色衬衫和灰色西裤,拎着个公文包,活脱脱街道办事处的基层小干部既视感。
女人烫着蓬松的泡面头,t恤短裤人字拖,一边下车还一边低头刷手机短视频,魔性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哈哈哈哈……这个猫太傻了……”
旅行团的叽叽喳喳,对比小木屋众人的沉默无语,让路过的乌鸦都忍不住嘎嘎叫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