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等大人召见。”
弥生顿了顿。
“那我等着。”
忠治板起脸,“仆从不能在待这里。”
他板起脸,就显得凶神恶煞,弥生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明日再来,我会等到无惨大人愿意见我的。”
她扔下这一句,小跑着离开。
障子却在这时被拉开,无惨赤着脚,走了出来。
辛夷偏过头问:“怎么不穿袜子?”
“医师新开的药,喝下去就有些发热。”
无惨三言两语解释完,坐在她身边,“你怎么到了,却不进来?”
“我跟着一个女孩来的,她很想见你。”
说完之后,辛夷眨了眨眼,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无惨抬起手,虚虚地画了两道。
“有影子。”
她转过身,下坠的阳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她坐在能照到太阳的地方,身侧的阴影已经投射到障子上了。
无惨能看到她,所以也能看到由她带来的影子。
辛夷扬起手,障子上的影子也随之扬起手,她朝自己的影子挥了挥手。竟然有些好玩。
和她并列的,另一道影子也慢慢举起了手,似乎想学她的模样。
辛夷半途放下,拍了拍他的手,“你再伸得高一些。”
无惨手像被阳光冻住了一般,停在那里。
辛夷握住他的手腕,往上伸了一点,与她的手叠在一起,在障子上成了摇头摆尾的鸭子。
“有趣。”
辛夷笑出了声,转过头,“那个女孩的名字好像是叫弥生。”
“你会去见她吗?”
柿子般璀璨颜色的阳光下,辛夷的笑也是金灿灿的,几乎要沉溺进去。
无惨瞥开眼,盯着障子上不伦不类的鸭子。
“大人很关心别人。”
他的声音轻轻,“即使你没有收到供奉,也一直在关心。”
辛夷嗯了一声,撑着头,笑容不减。
障上的鸭子变得垂头丧气,手做的喙垂下来,成了一个崎岖的角度,那大张的嘴能吞下小孩玩的手鞠。
像个小小怪物。
“我会去见那个孩子的。”
“如果这是大人所希望的。”
辛夷盯着他,直白地说:“你好像又有点不高兴了,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为难吗?”
活了这么多年,辛夷还是不太懂人类,人类的情绪细腻复杂又多变诡谲,喜爱言不由衷和口是心非,即便她能感知到一些情绪,但人类连情绪都能伪装。
在巫山时,有一个很老很老的巫祝,他做了辛夷许多年的巫祝,直到临死前,才将巫祝传给下一代人。
那时他病得很重了,离不开床榻。辛夷来看他,顺手摘了一朵巫山的灵芝,放到他枕边。
巫祝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要给辛夷行礼。
辛夷看着他颤颤巍巍的模样,好奇又疑惑,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了,还选择继续当巫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