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放开我……咳咳……”
喉咙被扼得几乎断气,裙摆盘扣散开,露出一小截欺霜赛雪的腿肉。
龙灵十指死抠着那如铁箍般的手腕,小脸憋得通红,脑子却在绝境中转得飞快,右手在白骨堆里胡乱一抓,摸到了一根尖锐的断骨,拼尽全身力气,使劲扎进了男人横在眼前的粗厚手背上!
那断骨“咔嚓”
一声,在她指尖折断了,男人的皮肉硬如生铁,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厉无锋动作一顿,低头看着这个在自己脚底下扑腾的小东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瞬即又像现了什么稀罕玩物般放肆大笑起来:“有意思……还是头会咬人的小兽。”
他止了笑,目光带着热度,刮过她那张因窒息泛起病态潮红的俏脸,另一只手缓缓移向她的额心。
长指粗粝,在指尖触到她皮肉的刹那,一股子无法言说的阴寒顺着天灵盖钻骨入髓。
那感觉,活像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从她血管一路往下扎,扎进了五脏六腑。龙灵胸口剧痛,身子一挺,险些疼得背过气去。
一道红光自她眉心升起,整座鬼王殿仿佛被一刀切断了声音。
原本那千万只耗子嚼棺材板似的窃窃私语,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两壁惨绿的鬼火开始剧烈地摇晃。
台阶下,那镜妖老头忽然出一声怪异的抽气声:“原来……原来是……”
紧接着,“扑通”
一声闷响,大殿一角,一个百年修为的长舌老鬼跪倒在地,干枯的嗓子里挤出颤抖的残音:“地母莲胎……是地母莲胎……”
沉寂不过瞬息,整座大殿轰然炸开了锅。
无数畏惧厉无锋威压的鬼物,这一刻疯了般齐刷刷直起身子。它们挥舞着残肢烂肉,拼命地往前挤,一张张腐烂的脸孔几乎要贴到铁链上,只为了看清这高台上的小姑娘。
龙灵痛得满头大汗,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却也敏锐地觉,这满殿恶鬼看她的眼神,在这一眨眼的工夫里彻底变了。
那些淫邪的目光变成饿极了的野狗盯着一块肥肉的垂涎,一双双鬼眼里,只剩下不顾一切的疯癫,好似它们在盯着一株能让他们脱胎换骨、白日飞升的绝世仙药。
厉无锋冷眼瞧着底下这群暴动的鬼物,复又低下头,带着满身冲天血腥气逼近了龙灵。两人挨得极近,龙灵甚至能看清他脸上那条旧疤里翻出来的死肉。
他玩味地用长指甲挑起龙灵的下巴,赏宝般沉沉大笑:“原来如此……难怪他要在你身上费这般心思,原来你这丫头,不只是给他解闷的玩物,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厉无锋一松手,龙灵失了依傍,膝盖一软,瘫软在王座旁,捂着心口大口喘气。
胸口那块玉符烫极,她握着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知是哪里来的底气,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对着他吼:“先生会来找我的!他定会把你这贼窝夷为平地!”
厉无锋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荒唐的笑话般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如滚滚闷雷,震得整座白骨大殿扑簌簌往下掉灰。
他猛地止了笑,那双鹰眼定在龙灵脸上,带着无尽嘲弄:“找你?小娘子,你猜本座为什么偏偏挑了今天动手?”
一句话,俨然是一桶夹着冰渣的死水,兜头浇在了龙灵脑门上。
她不知道钟清岚有什么急务,只知道他每次一离开,那些妖魔鬼怪总能精准找上她,这不是意外,这是个蓄谋已久的死局,心头最后一抹希冀彻底碎成齑粉。
厉无锋冷笑了一声,手掌虚虚一抬,一缕带着焦黑味的死气席卷而过,龙灵领口那块玉符,在“噗”
的一声脆响中,直接化作了一摊飞灰,散了个干干净净。
龙灵呆呆地望着空落落的手掌,失魂落魄地委顿在白骨堆里。
男人庞大的身躯霍然站起,黑色斗篷在阴风中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地俯瞰大殿里那些个蠢蠢欲动的百鬼,声音重重砸在每一个鬼物头顶:“传令全城,立刻备礼。”
他顿了顿,回过头,最后瞥了一眼这个被锁链困死的娇弱姑娘,嘴角嗜血的笑意深得拉到了耳根:“良辰吉日,新娘已经有了,明日拜堂,若是教她跑了半分,本座拿你们点天灯。”
厉无锋斗篷一卷,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
龙灵瘫坐在白骨堆里,整颗心彻底坠进了冰窟。
此时,距离她成为这丑陋东西的鬼妻,只剩下短短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