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梧笑道:人有怜悯之心是常情。太子说真正的强者能握紧刀剑,也会心存怜悯。只懂一味怜悯是懦夫,只会舞刀弄剑是屠夫。
小白想了半天:老师,我明白了。
辛梧见小白想通了,摸摸他的脑袋,这才为他解释道:这群韩国贵族并不是真心臣服,但凡秦军对他们多一份尊重,他们就会得寸进尺,维持贵族架子继续找麻烦。
他用马鞭往后一指,小白顺着马鞭去看那群被绳子栓成串的俘虏。
辛梧继续道:他们是俘虏,就要用对待俘虏的方法对待他们,让他们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老老实实地臣服。他们去咸阳是阶下囚,不是座上宾。如何赦免或处置他们,那是大王和太子的事情。
我明白了!小白眉开眼笑,摸着腰间的宝剑,那是太子赐给他的,太子应该又长高一点了吧。每次太子见到他,都喜欢和他比个子。
辛梧道:见到太子的时候,你别垫鞋垫。
我换上薄底鞋。为了让让爱面子的太子,小白每次也是绞尽脑汁降低自己的身高。
得知辛梧押送韩国俘虏回来,扶苏便赶去咸阳郊外迎接。他出门前特意换了一双厚底鞋,还垫了两个毛茸茸的鞋垫子,肯定能比小白高。
刘邦嘲笑他:你别再把脚崴了。
哼。扶苏想了想,又套了两层袜子,出门的时候差点都不会走路了。他抿着嘴巴,扭扭捏捏上了马车。
茅焦要记录接收赵国俘虏的画面,也跟着上了马车。他盯着扶苏的鞋子看了半天,怎么看都觉得今天两只小鞋子圆滚滚的。
扶苏缩回脚,用衣摆盖住自己的鞋子,满脸通红瞪茅焦:不许盯着我的脚丫看!
茅焦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做思索状。
哈哈哈,这是太子的新鞋,名叫恨天高!刘季从车窗把脑袋钻进来,哈哈大笑。
你们真讨厌。没面子的扶苏又羞又恼,扁着嘴巴不说话了。
半晌后,扶苏突然回身趴在车厢壁上,整张脸埋进胳膊里哇哇大哭。
孩童尖锐的哭声爆发,拉车的两匹马差点崴了蹄子,马车都被震得歪了歪。
茅焦和刘季瞬间麻了,在章邯揍他们之前,赶紧去哄扶苏。
小孩子越长大越爱面子,十一岁的扶苏轻易不会放声大哭,一哭就代表自尊心真的很受伤,也代表真的很不好哄。
惹祸的刘季答应了一大堆不平等条约,就差给扶苏签卖身契了,总算把伤自尊的小孩儿哄好了。
刘季往丝绢上倒了点水,帮扶苏擦擦哭花了的脸:臣长到十四岁才开始窜个子呢,太子现在已经长得比同龄的小孩子都高了,以后肯定会更高。
嗯。扶苏揉眼睛,但是你现在也不是很高。
。。。。。。臭小孩儿。刘季也不矮,不过和蒙毅这些从小吃得好的贵族比,肯定是差一点的,更比不上天生有高个子基因的嬴政。偏偏扶苏身边都是大高个子,让小孩儿对人的平均身高产生错误认知。
扶苏吸吸鼻子,抓住刘季的丝绢:好香呀。
刘季没好气把丝绢团吧团吧塞起来,这是我媳妇做的,等以后找你自己的媳妇要去。
哼,小气鬼!
就小气。刘季对扶苏吐舌头,把扶苏逗得哈哈笑。
茅焦彻底服了,难怪这个刘季能这么快和东宫属官混好呢?每次都是这个套路捉弄人,然后用行动哄人,最后再拉着对方开玩笑,闹来闹去感情就升温了。
说笑间,马车就已经抵达咸阳郊外。扶苏从车里蹦出去,回头对刘季和刘邦挑起下巴,得意地展示自己的长腿。
刘季嘴巴一张,还要损人。
章邯扑过来,一巴掌捂住了刘季的嘴。
刘邦也忍住了逗孩子的冲动,提醒扶苏把帽子戴好:郊外北风冷,把你脑袋瓜冻掉。
扶苏把帽子一扣,听见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高高的黑色秦字大旗隔着山坡冒出来,被北风吹的猎猎作响,依稀可见秦字周围绣着张牙舞爪的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