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额失笑,却克制住没笑出声,免得扶苏恼羞成怒。但已经得罪扶苏的刘邦就肆无忌惮了,抱着肚子笑得让扶苏攥紧了拳头。
嬴政轻叹:扶苏不在这里,八成是回了东宫住。看来孩子长大了都是希望早点离开父母的,来人,把太子床上的被褥都送回东宫吧。
他的声音并不大,退到门外的宫人们根本听不见。
被子里的扶苏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阿父不哄我,还要把我赶走。
寡人何时要赶走你了?叫你吃饭你也不吃,往被窝里一藏。嬴政坐在床边,把扶苏挖出来,拧一把扶苏的鼻子,怎么越长大越别扭了?
扶苏抱住嬴政,抽搭着道:阿父,她在雍城一个人想东想西,很容易早死的。我怕你伤心,才要给她送男宠,给她找点事情做,把她哄好了。可是你都不问我,就打我,还当着刘季和陈驰的面,我好没面子。
嬴政轻抚扶苏的后背:寡人明白,但有些事你不能这样直白说出来。送男宠也就送男宠了,怎么大大咧咧往外说?就算淫-乱的齐国对这种事也是偷偷摸摸来的。
嗯。扶苏老实地点点头,小声嘀咕,真麻烦,有话不直接说出来。
随着扶苏点头的动作,两颗小丸子发髻在嬴政眼前晃来晃去。嬴政弹了一下可恶的丸子头:当然比不得你了,想哭就哇哇哭,想笑就哈哈笑。
扶苏听不出嬴政的嗔怪,还得意地摇晃了一下脑袋:我就是这样真诚的人,大家都爱我。
厚脸皮。嬴政拍了扶苏后背一巴掌,出去吃饭。
扶苏很听话,爬起来穿衣裳,但是阿父以后不许打我了。。。。。。实在忍不住的话,可以在背后偷偷打我,在人前要给孩子留面子。
嬴政哭笑不得,好。
刘邦也算是长见识了,以往始皇帝再怎么喜欢孩子,也没有这样主动过来哄孩子啊。看来扶苏今日绝食这一出,又刷新了始皇帝的底线。
也挺好的。刘邦摸着下巴,这样扶苏的地位才更稳固。而且扶苏是个老实孩子,也不会因此恃宠而骄。
我收拾好啦!扶苏跳下床,牵住嬴政的手,边往外走边仰头看嬴政,阿父,马上就要过年了哦,我们可以吃团圆饭吗?
过年顾名思义倒也不难理解,嬴政却不理解为何过了一年就要吃团圆饭?他便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扶苏道:我听说有些地方的人,在跨年夜的时候会把家里布置得漂漂亮亮,还会一家人聚在一起半夜吃团圆饭。
为何要半夜吃?嬴政更不理解了,半夜不会积食吗?
前面有一个小台阶,扶苏蹦跶一下跳上去,头上的发带活泼地摇晃:因为要守岁呀,一家人在一起辞旧迎新,第二年就会顺顺利利的。
嬴政双手上前护住扶苏,顺便把帽子给小孩儿戴上。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风俗,听着倒是有趣。
现在我们只有祭祀,都没有这样的庆祝活动。扶苏呸呸吐出呼进嘴巴里的毛绒帽子毛毛,阿父,我们一起过年吧!
孩子已经长高很多了,站在台阶上都到自己的胸口了。嬴政看着扶苏亮晶晶的眼睛,一眨眼孩子就长大了,昨天被卡在门槛上的小娃娃嗖地变大了。
嬴政心头一软,答应了扶苏的请求:那就交给你去办吧。
我一定会办好大秦第一届年节的!扶苏双手握拳举过头顶起誓,又被嬴政逮着戴手套。
嬴政很快就为自己的心软而后悔了,短短几天内咸阳宫就到处挂满了红布、红灯笼,古朴庄重的门窗上还贴满了红纸。
就连日常举行朝会的南宫大殿门口两侧,都贴上了鲜红的对联,上面写着又大又圆的吉祥对子。
赶上年底最后一天上值的臣子们愣住了,这是在祛邪?但看这红纸上的字面意思也不是啊。他们忐忑地走入大殿内,一抬头更恍惚了。
嬴政被迫换上暗红的衣裳坐在坐台上,头上的发冠都用了红玉、红珍珠、红宝石。他面无表情,看起来对自己这身打扮并不算高兴。
身为秦王心腹的几人都知道秦王好美,哪怕常年穿黑色衣裳也都各有不同的金线绣文,发冠也是庄重华丽的。可谁也没见过秦王这么华丽的时候啊。
倒是旁边的扶苏开心多了,穿着一身鲜红的衣裳,头顶绑着华丽的红色发带,脸蛋也被炭火烤得红扑扑。他笑呵呵地跟众人打招呼:过年好呀!又解释了一遍年节。
这年节倒是有趣。王绾捋着新蓄上的胡须,等臣回家也过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