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忍泪,抱着幼童安抚:你阿父是韩宣惠王的重孙,是韩国宗室。
那他在哪里?
母亲将幼童的脑袋按在胸口,下巴抵着孩子毛茸茸的发顶,默然半晌才道:阿母带你去洗澡,洗完澡阿母教你读书,都是你阿父生前留下的书。
淮阴当地的大人小孩都知道,住在肉市附近的寡妇养了个怪小孩。怪小孩从来不跟别的小孩子玩,每天坐在门槛上念叨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可怜的寡妇呦!丈夫死在了逃难的路上,唯一的孩子还是个怪胎。
怪小孩长到了十二岁,寡妇阿母病死了。他学着自己照顾自己,晚上把屋门锁好,又用石头抵上,免得自己被人贩子半夜偷走。
家中没有田地,怪小孩又没有一技之长养活自己,过了两年吃光了家用,总算长成怪少年了。可最艰难的日子才到来,他性格孤僻,还是没有法子赚吃食,所学的兵法根本用不上,他没有田产家资是不能做官的。
南昌亭长见他可怜,让他来家中吃饭。几个月后,却引得亭长妻子不满:咱们家孩子都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还给小寡妇白养儿子,也不知道是哪个才是你亲儿子?
怪少年看出亭长妻子的不满,愤怒离开,再也没去蹭饭。饿得半死时,幸又遇到一个漂母赠饭,他抱着豆饭在母亲坟前坐了一夜,再次寻找求生的法子。
少年磕磕绊绊长到了十八岁,身材高大却瘦骨如柴,每天带着父亲遗留的短剑出门求生,却惹得家中附近肉市的一些少年不满。
那个韩信每天带着把剑转悠,牛的不得了呢。
牛什么?他就是拿着剑装犊子,好像自己多厉害似的。真让他杀人,他都能吓得尿裤子。哈哈哈。
少年们嬉笑打赌,将韩信围成一圈拦住,推了一把韩信的肩膀:你不是很牛吗?来砍我一剑啊。不敢砍就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不然今天别想离开。他抬起一条腿踩在石头上,指了指胯-下。
韩信盯着少年的眼睛看了良久,慢慢趴在地上,匍匐着爬过少年的胯-下。
哈哈哈!以后少拿着把剑出来装犊子,不然见一次打你一次。少年们嘻嘻哈哈的踢了韩信两脚,才勾肩搭背离开,我就说嘛,那怪物的胆子比老鼠都小。
韩信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去母亲的坟头又坐了一夜。
三年后,秦国大乱。项梁率领反军路过淮阴。
韩信对母亲的坟头磕了个头,抓着父亲留下的《兵法》和短剑投奔项梁,却没得到重用。
项梁死后,韩信又成为项羽的随侍,几次献策都被视而不见,军中对他多有嘲讽。
韩信嘛,胆小如鼠,不自量力。
韩信转投汉军,随汉王一同去封地都城就封。汉王封地偏远,路上汉军官吏将领纷纷弃主而去,一直不得重用的韩信也欲离去,却被萧何追回并举荐。
坎坷奔波了二十多年的韩信,终于遇到转机。汉王以郑重的典礼仪式,拜他为大将军。
汉王年近五旬,待韩信如长者亲善。见韩信衣衫褴褛,汉王将自己的衣服分给韩信。平日里汉王吃什么喝什么,也都会惦记着给韩信送一份,出入则拉着韩信同乘王驾。
在韩信献策时,汉王更是言听计从,从未露出轻视嘲讽之意。
主以殊礼待臣,臣以死力报主。
第191章
荀卿病逝
扶苏从韩柏口中听出了一丝郁气,可别这次考不上,韩柏就自暴自弃,媳妇也不娶了?
可扶苏也绝对不会为了韩柏内定官学录取名额,他直接一拍桌子站起来:没事儿,你考不上的话,我给你保媒。他给郑国保过媒,可有经验了呢。
韩柏被眼前气势如虹的小孩儿镇住了,真心话脱口而出:可是我娶了她,也养不起家小。话说到一半,他苦笑一声,便是小树今日资助我娶妻,也不是长久之计。
嬴政不知道扶苏为何对韩柏的亲事那么关心?但听韩柏这么说,还是安慰道:你领军作战的天赋很高,未必无法通过这次的官学考试。
听完嬴政的安慰,韩柏沮丧的心情竟好转了几分。他不知道嬴政的出身,但听其谈吐,见识之广博、学识之深奥、思维之开阔,都让韩柏敬佩不已,也对嬴政说得话很信服。
韩柏向嬴政道谢,又看向拧眉苦思的扶苏,笑道:也多谢小树的关心。不知小树能否留个地址?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娶妻,定会告知小郎君,邀请您来喝杯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