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认真地点头,他知道查账本的重要:我每年都仔细查税赋账本的。
荀卿看着阳光下的扶苏,阳光透过云雾纱衣,给小孩子周身镀上了金光,宛如一颗新生的小太阳。
荀卿笑了,随后又叹息一声:若遇天灾人祸,宁可免税,也不要强行征税啊。免税失去的只是这一年的税。强行征税逼得百姓逃亡,失去的就是几十年的税了。若百姓因此沦为豪强奴仆,更是遗患无穷。
扶苏心里有点不舒服,往荀卿的椅子上挤,费了半天劲才靠在荀卿怀里。
他揪着荀卿的衣服,不大高兴地道:您今天说这些做什么呀?又没有灾荒。好像是以后都不能说了似的,怪怪的。我虽然找了新老师,但您依然是我最崇敬的老师呀,以后还要教我好多好多年呢。
荀卿带着和蔼的笑容,摸着扶苏的小耳朵,抬头时与嬴政对视上。
嬴政无声轻叹,荀卿怕是时日无多了。
刘邦捏捏扶苏的脸蛋,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提醒小孩子。
荀卿不欲在生死之事上多言,转而继续说叔孙通:若大王觉得叔孙通此人可用,便可以将他聘请为博士,随时教导太子。
嬴政也默契地转移话题:既然是荀卿推荐的人,寡人以为可以试一试,这两日就派人去楚国薛县请他来秦。
荀卿摇头笑道:叔孙通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一旦有了施展才能的机会,他就会主动凑上去。
嬴政挑眉:哦?他已经在大秦了?
荀卿道:大王怎知他在秦国?
嬴政按着椅子的扶手,往后微微靠了靠,自信地笑道:在广纳贤才这方面,纵观列国,哪一国比得上大秦开明?
荀卿不厌烦嬴政的自信,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君主应有的气度。他大笑道:我从未看错,若列国归一,必归于强秦。
扶苏被荀卿的笑声震得耳朵疼,他双手抱住了耳朵。
荀卿拍拍扶苏的后背:快点起来,肉墩子一样,要压死我了。
哼。扶苏拧拧蹭蹭跳到地上。他鼓起胸口,冲荀卿用力喊:我才不是肉墩子!
喊完,扶苏就手忙脚乱地跑了。
他一脸惊恐地逃向嬴政,嘴巴张得能飞进去一只苍蝇,啊
啪叽,扶苏扑到嬴政身上,直接撞翻了椅子。
父子二人在地上滚成一团,不等嬴政责骂,扶苏先哇地一声吓哭了。
守在门口的卫兵和茅焦赶紧跑进来,把父子二人搀扶起来。
阿父,你受伤了吗?对不起。扶苏的眼泪决堤,都能淹了这小院。
嬴政气也气不出来,无可奈何地抱起扶苏哄,一边赶紧问荀卿:那叔孙通如今在何处?赶紧把叔孙通找过来,教教扶苏行为礼仪。
荀卿见惯了调皮的孩子,此时也不慌乱,看着扶苏笑道:就在太子的麾下。
扶苏停止哭泣,揉着眼睛,吸着鼻子道:在我这里吗?
荀卿道:太子曾让他的礼部属官收集整理列国典籍,叔孙通就被招进了礼部,成为礼部的一名小吏。不过日后若是想要让叔孙通教导太子,就不能做礼部小吏了。
嬴政感叹:这叔孙通确实能屈能伸、善于变通,连一个小吏都心甘情愿去做。
扶苏带着哭音插嘴:才不是呢。我的六部有一套完整的晋升机制,如果小吏干得好,以后会晋升的,甚至可以做部长。
嬴政捏住扶苏的嘴巴:好了,寡人都没责罚你,不许哭了。
扶苏点头,才被松开嘴巴。他一抽嗒一抽嗒:我正在控制自己。
为了快点控制住自己,扶苏找荀卿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叔孙通喜欢打学生吗?
荀卿笑容一滞:太子以为谁喜欢打学生?
扶苏瞬间汗毛直立,斩钉截铁道:吕不韦。我说吕不韦呢,嘿嘿。
哦。荀卿收起危险的眼神,叔孙通不打弟子,他脾气很好。一般都是弟子跟他发脾气的。
这倒是。刘邦点头认同,当初他不喜欢儒生,叔孙通就给他推荐盗匪壮汉,惹得叔孙通那群弟子骂叔孙通分不清亲疏远近。
扶苏得到了荀卿和刘邦的保证,瞬间亮起了眼睛,对自己未来的老师充满了期待。
这可是难得不打人的老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