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喜洁,像桑葚这种容易弄脏手和衣服的食物,是不允许被送上餐桌的。而扶苏也从不轻易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以至于从小就没吃过桑葚。
但华阳太后不同,她并不在意被美食弄脏手。华阳太后一来咸阳宫,就发现咸阳宫的桑树已经结出桑葚了,赶紧让人摘下来,还忽悠扶苏一起吃。
嬴政温声解释道:桑葚是一种食物,吃了就会被染上黑色,洗一洗就掉了。
扶苏听完一叉腰,气道:华阳太后太讨厌啦!她骗我说我过敏了。
扶苏以前听刘邦讲过有人过敏会死掉,他被吓得当场哭了起来,转头就往外跑,根本顾不得刘邦追着给他解释。
刘邦戳了下扶苏圆溜溜的后脑勺:让你停下来听我说话,你不听。
扶苏抚摸着自己脑后的头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还有三天就要举办册封大典了,别往北宫跑了。嬴政让扶苏老实坐下来,过一会儿少府过来让你试试冕服,若是哪里有问题,提前修改一下。
好的。
冕服是两个月前做好的,扶苏的身形变化并不算太大,再加上冕服本身放量就足够大,穿上以后完全不需要改动什么。
扶苏穿着冕服绕着东偏殿跑了一圈,差点被繁复的衣服绊倒,他就不敢跑了,扭捏地走到装冕服的箱子前,往里面张望。
嬴政见扶苏都快栽进箱子里了,伸手把扶苏拎起来。
扶苏抿了下嘴唇道:阿父,我的冕冠呢?像阿父那样,带着一串珠子的发冠。说着,他还用手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子。
嬴政抓着扶苏脑袋上的发包捏捏,笑道:急什么?衣服试完了,再试发冠。
好吧。
少府的人笑着帮扶苏记录冕服需要修改的地方,然后让端着冕冠的人过来,给扶苏试一试冕冠。
扶苏年纪小,冕冠也做得小小的,重量也不算很重,正好适合小孩子戴。
扶苏不敢呼吸,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眼珠,等人帮他戴好冕冠。
七串玉珠垂落下来,挡在了扶苏的眼前。
他挺直了脖子,一点一点往嬴政的方向挪动,生怕冕冠掉下来。
嬴政看着眼前的小不点,回想起当年自己刚刚被册封为太子时的情形。
那时他比扶苏还要激动,却比扶苏要更加克制,不敢显露出一丝不端庄。毕竟有很多人都是反对册封他为太子的,尤其宗室更加支持成蟜,恨不得立刻抓住他的毛病。
嬴政微微失神,他只穿过一次太子冕服,就是册封的那一天。原本其他重要场合也是要穿的,可是庄襄王死得太早太快,他来不及再穿太子冕服,就当上了秦王。
说起来,嬴政都快忘记自己穿太子冕服时是什么样子了。今天看见与自己长相十分相似的扶苏,嬴政好像是回忆起来一些,也想起了曾经很多不太愉快的事情。
嬴政揉了揉额头。
扶苏的视线被垂下来的玉珠挡住了,他没看见嬴政的疲倦,小声喊道:阿父阿父,你看我威风不?
嬴政刚刚升起的不快瞬间被打散,弹了下扶苏的脑袋,浅浅笑道:威风。
哎呀。阿父怎么能在我这么威风的时候,弹我的头呢?扶苏抱怨道,我都没有面子了。
嬴政捏住扶苏的脸蛋,快把冕冠摘下来,也不嫌压脖子。当上了秦王,他就不喜欢戴冕冠了,十分沉重,还遮挡视线。
哼。扶苏依依不舍地把冕冠摘下来,轻轻拍拍冕冠的綎板,又低头亲了亲才还给少府的人。
嬴政哭笑不得。
刘邦也是服了,伸手去戳扶苏: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等以后接替你阿父当了皇。。。。。大王,冕冠上的玉珠更多。
扶苏小声嘀咕:我才不要当大王呢。他当大王,阿父就死掉了。他要永远给阿父当太子。
三日后,太子的册封典礼如期举行。
秦人历来都是十分喜好奢华的,这次的典礼也异常隆重。嬴政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不少珍宝,来给扶苏撑场面。
车驾也准备了许多,单单是开路的骑兵就有上百个,足以看得出秦王对这个新太子的重视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