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秦军异地作战,远不如赵军对赵地的了解。若赵王任用李牧抗秦,秦军极有可能会失败。但这未必全然是坏事。
尉缭先是建议嬴政派人离间赵王和李牧,但另外又说,若是无法彻底离间也无妨,毕竟赵王现在十分依赖李牧。
就算秦军真的落败,臣以为这只是表面来看。秦军战败未必是失败,赵军战胜未必是胜利。
扶苏摸着自己的下巴:荀卿曾教过我下围棋,要把目光放得更加长远来看待事情,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我们的目的是灭了赵国,而不是打赢一场仗。李牧就算真的打赢了秦军,也不过是一时的胜利,从长远来看,这一战消耗了赵国的国力。
嬴政放下信纸,看向扶苏,鼓励小孩儿继续往下说。
扶苏道:阿父,尉缭先生跟我讲过,赵国今年多次对外出兵,但赵王却骄奢淫逸,不曾修养国力。若是李牧花费极大的代价击退秦军,最后只会让赵国更加衰败。到时候赵王未必会感谢李牧,反而可能将国力衰退的锅扣在他的头上,那时我们再离间李牧和赵王就容易了。
话说到这里,攻赵之事已经成了定局。而嬴政唯一能做得就是提前计划好,若真的攻赵失败,该如何尽力减少秦军和秦国的损失?
尉缭也想到了这一点,接下来的几张信纸,都是在讲战败后如何及时撤军、如何减少损失、如何稳定人心。
扶苏一边看,一边点头夸赞尉缭,甚至举起双手欢呼:先生实在是太厉害啦。
他的欢呼声刚喊到一半,目光定在了信纸的最后一句话尉缭让扶苏针对此事写三份功课,每份要求一千字起步。
扶苏的脸瞬间耷拉下来,伸手去抓信纸,气急败坏道:我要把它戳出个洞。
嬴政把信纸举到旁边,伸手挡住了扶苏的报复,寡人会替先生监督你的。说着,他还不经意间卷了下袖子。
扶苏瞬间蔫吧了,好嘛好嘛,我又没说不写。
刘邦哈哈笑了半天,在扶苏耳边唱:小白菜呀地里黄,只怕爹爹娶后娘,生个弟弟比我强,弟弟吃面我喝汤,端起碗来泪汪汪。。。。。
扶苏被气得嘴巴一扁,眼睛瞬间蓄上了泪珠。
刘邦眼疾手快捂住扶苏的嘴巴,抱着他的脑袋哄道:别哭呀,本仙使不是逗你玩呢吗?你阿父对你不好了,你喊我一声爹,以后改名叫刘小树,我就带你去流浪。
扶苏眨着眼睛,小声嘀咕:阿父让我写功课是为了我好,才不是不喜欢我呢。
嬴政心里暖暖的,替扶苏将脸上的碎发拂走:你不是喜欢小羊?上次陇西郡送来的那批羊,寡人让人驯养了几只,可以给你拉车。
阿父对我太好啦。扶苏抱着嬴政,给刘邦一个嘚瑟的眼神。
刘邦搓了搓手,捏住扶苏的鼻子。
嬴政拍抚着扶苏的后背:不过只许在咸阳宫里坐小羊车,万一去外面被冲撞了就不好了。
好的。前几年扶苏个头矮小又腿短,却喜欢到处溜达,咸阳宫里的门槛大多都被拆了,倒也不影响小羊车通行。
扶苏得知自己有拉车的小羊了,特意抽了个空去驯养的地方看了眼。
几只小羊被训得很厉害,虽然比不上他的小马驹枣糕,但用来拉车也是没问题的。
扶苏皱着眉毛给小羊取了个棉花的名字,让少府给他做一辆配套的小羊车。
茅焦提笔顿住,问了下扶苏棉花两个字怎么写,笑道:臣倒是从未听过这种花。
扶苏道:以后会见到的。
茅焦笑了笑,这位小主君总是有很多新奇的想法,却总能给人带来惊喜:主君,一共四只羊,都叫棉花吗?
扶苏咬了下指甲,最后按照小羊的个头排序,分别叫大棉花、二棉花、三棉花、小棉花。
。。。。。。茅焦委婉地问道,您确定吗?他这个人一向十分严谨公正,但这次真忍不住为扶苏破例了,这名字写在史书里,实在是有损扶苏的形象啊。
刘邦倒是十分理解,小孩子幼年时总是喜欢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长大后就知道什么叫脚趾抓地的尴尬了。
扶苏现在觉得这四个名字挺好的,又好听又形象,又容易区分。
在扶苏三个又字的攻势下,茅焦表情扭曲地写进了册子里。
等小羊车造好了,扶苏就登上了小羊车。
小车不大,每次只有一只小羊拉车,但拉扶苏一个小孩儿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