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心里软和下来,浅笑道:那你可不要尿床。
我早就不尿床了。扶苏扑到床上,打开寺人送进来的新被子,开始铺床,我最会铺床了,你什么也不用干。
张良见扶苏忙活了半天,把被子和褥子弄得一团糟糕,无奈叹息着伸手帮忙。
扶苏也把李由拉进来,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扶苏躺在中间,开心地和他们闲聊。直到实在困得失去意识,他才算老老实实地睡着。
张良和李由不约而同帮扶苏掖掖被子,他们察觉到对方的动作,黑暗中都低声笑了下。
张良道:你可比蒙毅顺眼多了。
李由声音平静道:但我觉得蒙毅部长比你脾气好。
。。。。。。张良和李由的友情转瞬决裂,各自翻身背对着睡觉。
没睡多久,中间的扶苏开始拳打脚踢起来。这间舍馆的床比嬴政的床小了很多,而扶苏早已经习惯了在大床上来回翻滚,此刻自然也不会变老实。
张良被锤了好几拳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坐起来,却发现李由也早就坐起身躲在床脚了。
二人同时叹了口气,最后下床翻出席子,在地上挤着躺了一夜。
次日扶苏精神奕奕地起床,看见早已起来打坐的张良,哇,你起得好早啊。
张良睁开眼睛,幽幽地看着他:我是睡得晚。
扶苏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睡觉的?
片刻后。
扶苏愣了下:你很喜欢熬夜吗?
。。。。。。张良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把扶苏拎到地上。他沉默着给扶苏穿好鞋子,转而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
扶苏挠挠头,张良好奇怪哦。
主君起来了?李由端着水盆走进来,他倒是睡得不错,此刻神采奕奕。只要给他个地方,他都能睡得着,哪怕站着都能睡得好。
扶苏跑过去洗手洗脸,张良昨天熬夜了,我们不要吵醒他,回南宫陪阿父吃早饭吧。
是。
扶苏离开后,张良总算是能踏实地睡着了。他昏昏沉沉做了很多梦,一会儿梦到自己在战场上,一会儿梦到扶苏在叫他玩积木。
不知过了多久,张良忽然被一阵敲盆声吵醒。他揉着昏昏胀胀的太阳穴,听着外面的敲盆声和歌声,脸色漆黑地爬起来。
张良也没穿鞋子,就那样披头散发晃悠出去,推开门后看见两个老者在桑树下唱歌。
黄石公敲击水盆的动作一顿,你是张良?这孩子真是越长大,容貌就越出色,唯一不变的是容貌依旧像个小姑娘。
张良立刻猜到了这两个老者是荀卿和黄石公。他不了解黄石公,但知道荀卿的名气,自然能猜出黄石公的不平凡。
张良脸上的表情慢慢转变,恭敬地行礼道:晚辈正是张良。
荀卿打量着张良,难怪泾阳君经常念叨你。怎么这幅憔悴的样子?哦,昨天泾阳君陪你睡觉了?那孩子睡着后喜欢打人。
言谈间与扶苏如此亲近的必定是荀卿了,张良苦笑道:荀卿所言不错。
荀卿笑了笑道:我们方才吵到你了吧?
张良道:晚辈正好也要起床了。
黄石公敲敲水盆:小子,既然起来了,就去东宫膳房把饭菜给我们端过来。
张良第一次遇到这样无礼的人,憋了一早的怒气差点被引爆。但他硬生生忍下来了,温顺地笑道:二位前辈稍等。
二人目送张良离开,荀卿捋着胡须笑道:他性子倒是不错。你不是要收他为弟子?我看很适合。
黄石公也很满意张良的表现,但还是道:我只是说考虑考虑。
等张良换好衣裳,把饭菜端过来。黄石公又拍了张良脑袋一下,小子,把我的鞋子拿过来。
张良看了眼被丢到远处的鞋子,忍了忍先把饭菜放在院中的桌案上,走过去将黄石公的鞋子捡回来。
黄石公上上下下打量一会儿,不满道:你不会给我穿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