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过节依旧会回来,团圆的日子林梅不太念叨,可空气里总飘着一种说不清的紧绷。
许愿前脚刚踏进门,后脚林梅的朋友就带着孙子孙女来访。
林梅一边逗弄小孩,一边叹气:“你说,有孩子日子总多点盼头对吧?现在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都不肯结婚生孩子……”
她眼风往许愿这儿一扫,许愿只笑笑没接话。
傍晚时分,许宁宁裹着一身寒气回来了,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北城这地铁线早晚得把人挤成标本……妈,我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
今天许文主厨,兴致勃勃地把活儿全揽了,从买菜到洗菜,一手包办。
这份心意挺叫人感动。
如果忽略一家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硬生生熬到晚上八点才开饭这件事的话。
晚餐前半段,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直到肚子垫了个半饱,家常话才慢悠悠地飘起来。
许宁宁是生物医药专业,研究生毕业后进了北城一家不错的医药科技公司。老板姓宋,叫宋以清,据说和许愿同岁,年纪轻轻已是业界闻名的领军人。
当初许宁宁实习期过得惊险,上班第一天就不小心把咖啡泼了老板一身,最后能留下,多少是因为同批实习生里有人选择继续出国深造,空出了一个位置。
然而,许宁宁向来是怨人不怨己,一顿饭把爸妈‘批斗’了一番——
“爸,妈,”
她摆出正经脸,筷子在空中比划,“你们算算,现在年轻人容易吗?我同学里多少人掏空六个钱包都凑不够首付,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那一代积累不够啊!”
林梅瞪她:“你又闹哪出?”
显而易见,不是第一次了。
“我这可是科学分析,”
许宁宁不服,转向许愿,“姐你说是不是?就说我这工作,每天通勤三小时,上周做实验连续熬了四个大夜,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这都得怪爸妈当年没给我预定个富二代的胎位!”
“真的?”
许愿表示怀疑。
就上个月,她本来要给许宁宁送些东西过去,许宁宁说加班,结果晚上她同事打电话来说:“你是宁宁的姐姐吧?她喝醉了,你有空来接她吗?”
……就是如此打脸。
许文忍不住插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
“我……”
“啪”
一声。
林梅筷子拍到桌上,抬手就揪起了许宁宁耳朵:“能吃吃,不能吃出去。”
从小到大,这孩子就欠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这大冷天的,外面得冻死我!!!”
许宁宁耳朵被揪得吃痛,“欸。。。嘶,妈妈妈。”
许愿低着头,没忍住笑出了声,可不巧,就被许宁宁逮住了机会转移火力。
“姐!!!”
她大喊一声,“听说你要去阿布扎比看虞无回比赛?”
“???”
是谁走漏了风声?她没对任何人说过。
三双眼睛齐刷刷朝着许愿看来,“虞无回”
这个名字,现在在家里可犯忌讳。
气氛一下就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