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温邶风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看着电梯的楼层数字从1跳到47,然后停住。
她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到车里,对代驾说:“走吧。”
车驶出公寓楼下的停车场,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
温邶风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温若今晚的样子——她化妆的样子,她吃黄瓜的样子,她跟何知远聊天的样子,她说“我明天不去”
的样子,她用手指抚平她眉心竖纹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划出一道口子。
不是疼。
是一种比疼更难以忍受的东西。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是温若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跟我说。”
温邶风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动。
她打了两个字:“好。”
发出去。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腿上,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
但她觉得,温若的眼睛比星星亮。
10
温若回到公寓,没有开灯。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门口,车灯亮着,温邶风站在车旁边,仰头看着这扇窗户。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温邶风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到那双眼睛此刻的样子——很黑,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她抬起手,隔着玻璃,指尖点在温邶风所在的方向。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对着玻璃里的自己问。
玻璃里的那个人没有回答她。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温邶风:“到了。”
温若:“好。早点睡。”
温邶风:“你也是。”
温若看着屏幕上那几行简短的对话,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们之间永远是这样。说的话永远比想说的少,打的字永远比想打的少。每一句话都像在走钢丝,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生怕哪一句话说得太多,就会打破这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靠着玻璃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板很凉,凉意从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后脑勺。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今晚在楼下,温邶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的那一刻,她差点就问了。
不是“你把我当什么”
,而是——
“你喜欢我吗?”
这四个字在她喉咙里转了一百八十个来回,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她怕。
不是怕被拒绝。是怕温邶风说“是”
。
如果温邶风说是,那她怎么办?
她是她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没有血缘关系,但法律上、名义上、所有人的认知里,她们就是姐妹。
姐妹之间不应该有这样的东西。
不应该有凌晨两点的接吻,不应该有额头相抵的呼吸,不应该有“我需要你”
这种暧昧到极点的话。